暗夜無星,還是一個寒冷的冬天的夜。
風從海上吹過來,跨越懸崖上那片雪松林子,還是刀子一樣的刺骨。
它穿過古雅的西式鏤花鐵藝窗戶沒關好的縫隙偷偷潛入屋內,刮過年輕女人細嫩的肌膚。那年輕的女人終於蠕動赤裸的身體,開始有了些許的反應。
要是仔細觀察那漆黑一片的屋內,應該還能看到,就在年輕女人的身邊,有一點橘紅的光芒在晃動。
仔細去聞,還會聞到淡淡的薄荷菸草的香氣徐徐環繞。
女人繼續蠕動着,漸漸地從蠕動變成了掙扎,她嗚咽着,想把冰涼的雙臂從頭頂上放鬆下來……
只可惜,她纖細的一雙手,是被一條灰黑相見的領帶牢牢地捆在了牀頭。
倏地,那橘黃的光芒消失不見,一條男人的臂膀跨過女人的身體,按亮了女人身側的檯燈。
柔和昏黃的燈光撒在女人的身上,明顯地吸引了男人的目光。
男人看了看她,默不作聲地將她的雙手從牀頭結了下來,順手扯去了她眼睛上蓋着的毛巾。
燈光雖然很柔和,可是江思慧還是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光亮刺激得閉起眼睛縮成了一團。
洛毅扯過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似乎生怕她這樣赤身裸體會着涼似的。
燈光下,英俊的男人擁抱着年輕的美麗女孩,那畫面很是和諧,而且還有一種難以言訴的默契和溫柔,讓人覺得,似乎已經很多年了,他們都是這樣的彼此契合,傾心以待。
可瞬間,江思慧陡然睜開了雙眼,猛然撲上去,一口就咬在了洛毅的胳膊上,咬得那樣兇狠,明顯就是要咬下他一塊肉的節奏。
洛毅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就是一巴掌,就將江思慧一下子打翻到了牀下,連帶着牀頭的檯燈,也是咣啷啷地摔成了一片。
……
S市刑警隊
灰撲撲的大樓,還留着些許租界時期的影子,很老很老的一棟小樓,因爲亂裝空調,亂搭單車棚而愈發顯得老舊而破敗。
江思慧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家鄉,一個上千萬人口的新興城市的刑警隊居然是這麼個破爛光景。
以至於她每次上班,都忍不住要駐足在這裏看一會兒。
確定......
她不是在做夢......
她真的重生了......
突然,身體被人輕輕撞了一下,一箇中年的制服警察匆匆從外頭走來,“思思,田思思,大冷天地站着幹嘛呢?小心着涼啊.......”叼着包子走了。
對了......
重生的江思慧現在叫田思思。
曾經的江思慧,S市著名的作女,因爲和丈夫吵架離家出走,然後在一個風雨之夜從懸崖上摔下去後,原本應該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後醒來,就成了田思思,一個剛剛入警一年的小警察,刑警隊的超級菜鳥......一個和作女江思慧完全不一樣的人.......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初冬的天氣,陰沉,多雲,不過還是不時不時有陽光隨着雲層的流動,穿透雲層的縫隙,明亮地照到她的臉上。
這是她墜落懸崖後的第101天,是她作爲田思思重生的第100天,昨天她剛用半瓶二鍋頭送了五片安定睡了六個小時,算是她重生以來睡的最好的一天。
……
走到二樓三樓平臺的地方,她被人熊抱了。
一張酷似某種純種貓咪的圓臉湊了過來,順便親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思思,喫早飯了嗎?”
這是她的閨蜜,確切的說,是原身田思思的閨蜜。是刑警隊痕跡鑑定中心的一名菜鳥鑑定員,和田思思同一期入警的唯一女性,和原身並稱刑警隊的兩大傻妞……
江思慧從腦外傷的昏迷中清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
也是她,在江思慧康復的過程中,照顧了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個多月。
所以,現在,這個叫燕可可的可愛女孩,也算是江思慧的閨蜜了。
燕可可親熱地攬着江思慧,然後摸了摸她那因爲外科手術而剪的亂七八糟的頭髮,“頭沒疼了吧?”
說來也是奇怪,受了那麼重的腦外傷,倒是沒有留下甚麼後遺症,江思慧頭疼,只是因爲她失眠。
她搖了搖頭,燕可可就放心地把自己158的小身體掛在175的田思思身上,“我跟你說一個驚天大消息哦,你知道那個報失蹤那麼久的江思慧是甚麼人嗎?她是我們江局長失散多年的女兒啊……”
江思慧渾身猛然一哆嗦,慢慢地轉過臉來看着燕可可,燕可可很滿意這樣的效果。
得意地笑,“大新聞吧?真是沒有想到,江局長年輕時候還有那麼一段啊......”又把臉靠在田思思的肩膀上,“不過我們江局長現在都這麼帥,年輕時候也一定帥的慘絕人寰對不對?”
江思慧默不作聲,任憑她吊在自己身上,嘴角卻禁不住泛起一絲冷笑。
終於被人知道了嗎?
江翰超,你現如今是甚麼反應呢?還能不能裝着從來沒有過這麼個女兒呢?
她之所以每天都堅持來到刑警隊,一方面,是因爲這是田思思的歸宿,另外一方面,她就是想能偶遇一下江翰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