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盛夏。
喧鬧擁擠的火車車廂內熱氣蒸騰,周圍飄散着人羣的汗味。隔座的人如同爭吵一般吹噓,唾沫星子四處橫飛。
岑念抱着鼓當的書包,瘦小的身子穿着一件白淨的T恤,目不轉睛地盯着窗外。
坐在她後面的是一羣年輕人,看着年齡差不多,自打上車後嘴就沒停過。
少年清冽的聲音中帶着點變聲期的沉:“屁股挪過去一點兒。”
“靠!你一個人佔兩個位置!”另一個少年不甘地喊。
“你坐對面去,待會司揚來了坐這。”
“行,話說司揚呢,火車快開了也沒見人影,別揹着我們買機票了飛回去了。”
“沒準呢,那少爺矜貴得很,一開始訂的是個四星的酒店,司揚說那牀單膈人,這才重新訂了五星的,你看看那人。”
另一個男生沒有說話,編排靳司揚這種事,也只有秦舟焰敢做。
他們起身張望,火車的座位背靠背,座椅隨着他們的動作震了震。
火車站臺上的工作人員忙吹口哨,岑念看了看手機,數字跳至整點,火車即刻開動。
她鼻子忽然有些癢,下一秒捂着口鼻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再次抬頭時,車廂門口走進來一個少年。
霧濛濛的眼睛變得清明,一位少年就這麼闖入她的視線。
他身穿白色的T恤,身姿挺拔,肩寬撐起T恤,露出利落的輪廓和瘦勁的胸肌,細碎劉海下隱約遮着眉宇間的不耐。
……
“靳先生今天開會,抽不開身,讓我來接你。”李叔笑眯眯的:“小姑娘,你叫我李叔就好了,上車吧,我帶你回靳家。”
岑念僵硬了半秒,點點頭:“謝謝李叔。”
“哎,不用這麼客氣,這是應該的。”
李叔帶着她繞過車頭,往另一側的車門走去,岑念正疑惑他爲甚麼繞這麼一圈子,而當李叔打開車門時,她總算知道爲甚麼繞一圈了。
另一側坐着一個少年,坐姿慵懶散漫,他垂眸,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一點也沒往另一邊移。
是火車上的少年,竟然這麼巧。
岑念有些茫然地看向李叔,他笑呵呵的:“上車吧,說來也巧,我們少爺也是坐火車回來的。”
少爺。
她瞬間明白過來,聽說靳先生有一個兒子,大概就是李叔口中的少爺。
他就這麼坐着也掩不住的矜貴,他膚色白色,衣服乾淨嶄新,光是看着就有一種清香的感覺。
岑念心落了一拍,她餘光微微落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剛剛她站了好一會兒,身上出了些汗。
想到這,臉不可控地泛紅,不是害羞的紅,是尷尬又擔驚受怕的紅。
少年劃拉一下手機屏幕,岑念沒敢耽擱,儘量將動作幅度放輕坐進車裏。
車內外冰火兩重天,車內的空調呼呼吹着,剛剛灼熱的窒息感都緩和了些。
岑念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岑念,謝謝你..們來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