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熙朝,北國邊境。
紅月高懸,刺骨的風吹得軍帳獵獵作響,在那軍帳內,遍地染血,一身形羸弱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
“嗚嗚嗚,王爺你千萬不要怪妹妹,她並不是真心想害我......”
“王爺,若不是你及時趕來,只怕,只怕郡主就......”
聽到聲音,躺在血泊之中的少女睫毛微微一顫。
是誰在說話?
楚慕詞想挪動一下身體,卻差點沒忍住驚呼出聲。
疼,難以忍受的疼。
身爲二十二世紀的軍醫,她能清楚的分辨出現在自己身上的疼是被撕裂的疼。
可自己不是爲了挽救研究結果進入了被輻射的地區才昏倒的嗎?
難不成......
難不成自己被輻射後的野獸給啃食了?!
被這個恐怖的想法驚到,楚慕詞猛的睜開眼,心臟卻漏了半拍。
面前的男子面若刀削,眼神中的凌厲如同黑夜中的璀璨星光,挺直了他的肩線,讓他的一身鎧甲閃閃發亮。
她自詡在軍隊“閱男無數”,卻從未見過像如此這般氣勢強大的男子。就連眉目的線條都似乎在告訴別人:
……
這幾聲驚呼瞬間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大手一鬆,轉身去看向被扶進來的渾身是血的人。
楚慕詞被男人甩在牆邊,顧不得渾身劇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隨後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試圖找一個舒適一點的姿勢能緩解身上的疼痛。
她似乎有點高估自己了,這身體傷成這樣,想在從這裏逃出去太難了,只能另覓他法。
“怎麼會傷成這樣?”謝淮安語氣帶着嗜血的森冷,瞳孔微微顫抖卻透露了他的不安。
扶着的那將士腿一軟就跪了下去,道:“王爺你走後,小王爺不知爲何消失不見了,在找到的時候,就.”
那將士說不下去,渾身抖若篩糠。
屋內靜謐的可怕,但是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他們面前的這個男人,在這裏就是掌管生S大權的神。
段玲安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小心翼翼的診斷着那被抱進來的半大孩童,但只看了一眼就臉色就變的煞白,眼神一轉道:“淮安,念生他.今日之事都是因我而起,都怪我”說着滾滾淚又落了下來,身形搖搖欲墜幾乎快要摔倒。
那侍女連忙上前扶住段玲安,指着楚慕詞罵道:“郡主你不要這樣說,要怪,也應該怪她!是她!害了你害了小王爺!”
這一句話,又把在場人的目光引導了楚慕詞的身上,其中,以謝淮安的目光最爲兇狠。
楚慕詞扯出了一抹苦笑,有害人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樣子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渾身是血的人身上,那不過是個歲數剛剛出十的少年,卻渾身浴血了無生氣,胸口處被一根弓箭射穿,那個位置若是盲拔,必定會大出血,引發心臟驟停。
那女子診斷的沒錯,這是古代,受了這樣的傷,必死無疑。
可這對二十二世紀的她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小手術罷了。
手術刀,縫合線只要給她這些,她就能救活那個人也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更能狠狠的打那個玲安醫師的臉!
……
劇痛傳來,楚慕詞不得不收回思緒,“你要是不想他真的死,你最好不要動我。”
下顎被鉗住,楚慕詞每說一個字都引起劇痛,這痛,牽一髮而動全身,但她若是在不說,只怕她的下巴怕是就要被生生捏碎。
“你甚麼意思?”謝淮安皺眉,手下的力依舊沒有減輕。
楚慕詞眼前一陣發黑,幾乎就要暈了過去,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她現在還不能倒下。
“我說,我能救他,若是我救不了他,你在S了我也來得及。”
話落,抬眸對上謝淮安探究的目光,四目相對,謝淮安卻有一分失神。
這種堅韌的眼神,真的是一個惡毒的女子應有的嗎?
楚慕詞的聲音微弱,但是卻傳進了在場衆人的耳朵裏。
段玲安輕蔑一笑,隨即掩去,換上一副毫無破綻的表情,看謝淮安久久不說話,溫聲道:“淮安,這救人非同小可,更何況還是小王爺,你可千萬要仔細斟酌。”
她這話無疑就是再說,楚慕詞一個落魄的嫡女,聲名狼藉在外,又怎麼可能會醫術。
但就算如此,謝淮安的眼裏依舊有些動搖,他許久沒說話,像是在做一件重大的抉擇。
“王爺.”段玲安又要上前。
“你給我閉嘴!”楚慕詞的聲音陡然提高,指着段玲安氣喘吁吁的罵:“你是哪來的傻子,也敢自稱醫師?自己醫術不行,就不要擋着別人去救人!難道你就這麼想讓小王爺死掉?!”
楚慕詞這話幾乎是用吼的,想害她就罷了,爲何還要拖着一個孩子,其心惡毒,當誅。
段玲安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竟然被人這樣破口大罵,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楚慕詞,一個連書都沒讀過的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