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朵朵,不是花朵的朵,是躲避的躲。
午夜夢迴,我曾想過誰會愛我,是在賭桌上不知東西的母親,還是對我棍棒相加的父親。當醒來之時,看着身邊的人,我有了答案,是冬青。
他滿手機油供我上學,他一臉傷痕護我周全,他叫冬青,給了我四季如春。
他說,“朵朵,離開這裏,就不要回來了,去成爲更好的人。”
我還是回來了,這裏有我的根,可是我的根少了條腿,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愛他,愛他的周全,也愛他的殘缺。
我時常會想他們爲甚麼要在一起,互相埋怨,互相折磨。
有時我又覺得他們倆是天生一對,他們都天生愛賭,只有在賭桌上他們不吵架。
如果有一天在賭桌上都紅了眼,那他們就離散夥不遠了。
十二歲時,我從學校領了紅領巾回家,眼睛裏包着淚水。
老師告訴我們只有最乖的小孩纔有紅領巾,從一年級起,每個學期我都能考班級前三,從來不麻煩老師,可是我從來沒有得到紅領巾。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眼睛亮晶晶地奔向老師時,她卻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像小鴨一樣。”她說。
原來是我的腿瘸逗笑了她,班裏的同學發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笑聲,似乎這輩子沒遇到過這麼好笑的事。
我接過她手裏的紅領巾,再也不敢抬頭,心裏明白這已經成爲了別人欺負我的理由。
果然,放學以後有一羣男生堵在門口,陰陽怪氣地重複着老師的話。
“小鴨嘎嘎叫。”
“你的腿好奇怪,把老師都嚇到了呢,會不會傳染啊。”
我憋着眼淚落荒而逃,聽着身後嘈雜的腳步聲不敢回頭,如果被他們抓住,那我的作業本和衣服都會遭殃,媽媽會很生氣地說我不中用。
到家後,我把紅領巾小心翼翼放進口袋裏,像往常的每天一樣趴在地上寫作業,等着爸爸媽媽回來給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