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着厚重的玻璃窗,夾雜着樓道里的哭喊聲,落到人的耳朵裏格外的淒涼,站在屋內望着牀上戴着氧氣罩,手上插着點滴,兩鬢斑白緊蹙着眉頭,似乎在和死神拔河的男人的女孩耳裏格外的悲涼。
“微微,你爸爸變成這個樣子,你真的不打算幫幫他嗎?他也是被人陷害的,你要是不幫他,他的手術就算是好了,也活不下去?”
站在沈凌薇旁邊的陳樂,淚眼汪汪地看着牀上的人,放在身側的手卻握的緊緊的,咬牙說完一句話後,抿緊了脣,壓下心底的恨意。
“媽你和我說實話,爸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凌薇的目光從沈天南的身上移開,看向身側的陳樂,哭到紅腫的眼中含着淚水,眉頭也緊緊地蹙着。
沈凌薇知道自己的父親是甚麼樣的性格,平時做事謹慎小心,從來不會冒險,無論做甚麼事都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絕對不會把自己逼到絕路上。
這樣的性格保證了她們沈家生活可以衣食無憂,但也註定了她們不能大富大貴,可這一次沈天南竟然被逼的躺到病牀上,弄的心梗復發。
這裏面肯定有隱情,自從她做護士後就非常注重家裏人的身體。
沈天南心臟雖然有問題,但是這些年她一直把他照顧的很好,最忙的時候這個病也沒有復發過,誰知道這次會鬧的這麼兇,最爲棘手的是家裏現在沒有錢,自己上班的醫院算是S市很好的醫院了,工資不低可相對的醫藥費也比一般普通的醫院高了很多。
以她的工資能支撐住沈天南的醫藥費就不錯了,可醫生說了沈天南的心梗需要搭橋,還有家裏那一堆債務,沈凌薇緩緩地咬住脣。
真是要逼死她們一家人,也難怪爸爸會躺到病牀上。
“能發生甚麼事,你也知道咱們家的工廠,平時出產的東西食材都是沒有問題的,誰知道這次做出的東西,會喫的人中毒,肯定是宗氏集團的人搞的鬼。”被沈凌薇這麼一問,陳樂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瞪了一眼沈凌薇,憤憤不平地道。
“微微我都已經打探好消息了,只要你能拴住宗霆,讓他不要和你爸爸計較這件事,咱們家就有救了。”說話的時候陳樂也在打量沈凌薇,沈凌薇身材不錯這是她早就知道的。
至於這張臉雖然不是驚豔世人的美,卻也嬌俏可愛的很,這樣的女孩子很容易讓男人起同情心,所以只要宗霆和沈凌薇上牀,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可是媽,你要我......”沈凌薇的聲音頓住,自小到大她就和陳樂不親,陳樂也沒有像別人家媽媽那樣,嬌寵過她,但是沈凌薇覺得自己的父母比較忙,纔沒有時間陪自己,自己該懂事一點。
卻沒有想過陳樂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讓自己和一個男人上牀,還要留下證據,這樣的事情她怎麼做的出來。
……
此刻的心底帶着對宗霆的愧疚,對沈天南的擔心,還有對未來的恐懼,哪裏還有胃口喫東西啊!
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東西,沈凌薇把托盤重新放到服務員的車子上。
“不喫東西就喝一杯牛奶,不然你哪裏能撐的到晚上,趕緊的。”重新拿起沈凌薇放下的牛奶,服務員蹙着眉頭道。
自小就不怎麼擅長推脫別人好意的沈凌薇,見服務員又把牛奶遞到自己跟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來。
“喝了吧!宗霆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得趕緊走了。”把不情願都寫在臉上的服務員,厭惡地看了一眼沈凌薇,好似沈凌薇給她添了多大的麻煩一般,語氣也越來越不友善地說道。
“嗯!”總覺得服務員是對自己好,沈凌薇捧着手裏的牛奶,沒在多說甚麼,把杯子放到脣邊喝了小半杯,剩下的實在喝不下去了,就直接放到了盤子上。
瞧這沈凌薇把牛奶放下,服務員看了她一眼,從自己的車子第二層摸出了一個紙包交給了她。“宗霆的助理給他點了一瓶紅酒,這個藥放到他的酒裏面,可以保證你的事情順利進行。”
大家都不是三歲的孩子,服務員的話說完,沈凌薇就知道了,看着服務員手裏的紙包,沈凌薇伸出有些顫抖的手,心底膽怯地接了過來,捏在兩個指尖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口砰,砰,砰地跳動起來,就好似要跳出來一般。
“是,我知道!這邊已經準備好了!”聽到服務員的聲音,沈凌薇抬頭看向她,見服務員一手按着自己耳朵上的耳麥,一邊講話,知道她沒有和自己說話,又緩緩地垂下了頭,看着自己手中的紙包。
“宗霆已經回來了,你趕緊進去準備吧!樂姐讓我提醒你一聲,‘今晚上的事情若是成不了,你們整個沈家都別想好過!’”。寂靜的樓道里,迴盪着服務員刻意壓低的聲音,落到沈凌薇的耳朵裏,卻像是從山頂滾落下來的巨石,震顫的她耳朵轟隆隆地響個不停。
手裏捏着的紙包好似有千百斤重,若是不找個地方放下,會把她整個人都拖垮了一般,看了一眼屋裏放着的紅酒,沈凌薇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了過去。
剛剛放好東西,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沈凌薇看了一眼房間,轉身就跑到浴室裏,她人才進去,房門就被人推開了,後背貼到了門上,沈凌薇的心都在顫抖着,雙手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衣角。
努力地平復着自己的呼吸,一口氣還沒有喘上來,背後的門就被人推了一下,沈凌薇差點跌到地上,才驚醒自己躲的地方有多不合適。
竟然躲到了人家的浴室裏,目光在洗手間裏遊移,正想着要躲到浴室裏,身後的門卻不動了,堵在沈凌薇胸口的悶氣被她小心緩慢地吐出來,身子重新貼到門板上。
聽到外面有動靜,沈凌薇小心翼翼地抬手,把浴室門拉開一個縫隙,入目的挺拔身影,玉樹臨風,渾身上下都透漏着一種沉穩冷淡的氣息,而且隔着這麼遠的距離,她都能感覺到有一陣冰冷的氣息對着自己襲來。
……
聽着身前喃喃自語的聲音,躺在牀上的宗霆,竟然覺得眼前的小丫頭有些可愛,可愛到他很想看一看眼前的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小丫頭。
今天這個笨拙到他都想要笑的,卻是第一個,出於好奇,牀上的宗霆緩緩地勾脣,邪魅一笑。
“不用這麼麻煩!”說話的時候宗霆睜開了眼睛,不出自己所料果然是一個小丫頭。
一頭披肩的短髮遮住了白皙的面頰,只露出圓潤泛紅的耳脣,搭在黑色揹帶裙子上的小手,緊緊地揪着自己的裙子,聽到宗霆出聲,處在自己世界裏自言自語地沈凌薇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人。
“你......”怎麼會醒了,沈凌薇張開口,目光對上宗霆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後面的話怎麼也吐不出來。
“竟然是你?”沈凌薇未曾開口,從牀上起來的宗霆卻突然滿眼憤恨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被宗霆的反應嚇了一跳的沈凌薇,一臉茫然地望着宗霆。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在宗霆這雙充滿了憤恨的目光中,沈凌薇的頭皮開始發麻,甚至有些許恐懼,害怕眼前人。
“認錯人?呵呵,這話也只有你敢說出來!”凝視着沈凌薇越發紅潤的面頰,宗霆的冷笑一聲,盯着沈凌薇的目光越發的陰詭難測,從那張薄脣吐出來的字,都含着諷刺。
沈凌薇不舒服地扭了扭自己的頭,想要把宗霆的手從自己的下顎上晃掉,可宗霆的手勁極大,她根本就晃盪不掉捏着自己的手,情急之下,沈凌薇抬手就把宗霆的手打了下去。
“你就是認錯人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心底的恐懼,不斷地衝擊着沈凌薇的理智,在她還有些許意識的時候,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緊走。
拍掉宗霆的手後,沈凌薇邁着腿就往牀下走,腳還沒有沾到地,細腰就被身後的宗霆給摟住。
“你怎麼了?”剛剛就發覺沈凌薇的情況不對了,此刻手摟住她的腰身,宗霆濃密的劍眉緊緊地蹙到一起,望着沈凌薇的目光又深沉了幾分。
“沒有的,我不是故意的,只希望你能放過我們家,還有我爸爸......”開始哽咽的沈凌薇,處於本能地伸手握住宗霆的衣服,緊緊地揪着他的襯衫嬌喘着說道。
“放過你們家?告訴我你想要做甚麼?”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小手,宗霆已經確定沈凌薇和那些想要飛上枝頭的女人不一樣了,但是敢設計他,就證明他的目的也不純。
“我不知道......我求你了......放過我們家,那些食品肯定不是我爸爸做的......求你了,我也不想爆你的負面新聞......。”一張臉都埋在宗霆懷裏的沈凌薇,腦袋裏已經昏昏沉沉的了,聽到宗霆的聲音,還是抽泣着說道,希望他能放過自己,也能放過他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