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把腿再張開些。”
“快了快了,再加把勁,這就好了!”
寒風呼嘯的臘月,世子府產房牀邊燃着兩盆炭火,卻還是有着刺骨的寒意。
二十歲的杜宛寧躺在產牀上,一陣陣劇痛讓她的面色慘白如紙。
貼身丫鬟巧兒和宋嬤嬤在牀邊忙碌着,殷紅的血水浸透了身下的產布。
"夫人,您再忍忍,腿抬高些,用力啊!"
宋嬤嬤擦着額頭的汗珠,聲音裏帶着焦急。
這已經是第三個時辰了,胎兒遲遲未能降下。
"啊——"又一陣劇痛襲來。
杜宛寧緊緊抓住牀邊的繩索,指節發白,豆大的汗珠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想起自己生第一胎時,母親和幾個嫂嫂都在身邊照料,而今日.
"夫人,喝口蔘湯吧。"
巧兒端着溫熱的蔘湯,小心翼翼地喂到杜宛寧嘴邊。
杜宛寧微微搖頭,虛弱地說道:"巧兒,你去看看.將軍府那邊可有人來問?"
巧兒和宋嬤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
夕陽西斜,杜府內院的積雪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
產房裏,宛寧靠在軟枕上,看着襁褓中安睡的女兒,眼中滿是溫柔。
"夫人,少爺和小郎君回來了。"巧兒輕聲稟報。
話音未落,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宛寧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看向門口。
自己的丈夫陸雁回和六歲的兒子陸安然大步走了進來。
陸安然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完全沒注意到母親蒼白的臉色,反而從袖中掏出一塊點心,邊喫邊說:"孃親,姨母今天給我做的點心,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嚐嚐?"
說
着,還把沾着糖霜的手在牀邊的錦被上蹭了蹭。
"安然!"杜宛寧想要制止,卻被陸雁回攔住:"孩子高興嘛,讓他去。"
安然得意地揚起小臉:"對啊,姨母說我最可愛了,還說等我大些,要教我吟詩作畫呢!孃親你都不會這些,整天只會教我規矩."
杜宛寧看着兒子天真無邪卻字字戳心的模樣,心如刀絞。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兒子,早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夫人,你怎麼不派人去將軍府通知我?"陸雁回就帶着責備的語氣說道,"要不是我想着你快生了主動回來看看,豈不是要錯過孩子出生?"
杜宛寧苦笑了一下:"派人去通知過的,想必是將軍府太熱鬧,沒人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