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時節。
淅淅瀝瀝的水珠打落在光滑的青石磚上,瀰漫起霧色,將整個盛京都籠罩在了一片煙雨朦朧之中。
街角拐彎處,雲卿攥着繡帕立在臺階處,冷眼注視着遠處迷濛的街道。
婢女青蘭紅着眼眶立在左後側,哽咽着聲音開口:
“姑娘,奴婢不相信姑爺會停妻再娶,您莫要聽信讒言,折騰自己。”
雲卿緊了緊手中的帕子,面容清冷如霜。
三年前,她父親手握重兵,諸位皇子意欲求娶她獲取兵權,反遭先帝猜忌,父親爲了保住她,只能請旨將她許給落魄的公府世子裴玄。
出嫁那日,裴玄突然被召進宮,傍晚回府後便收拾行囊去了鄴城,說是朝廷給他派了祕密任務。
這一走,就杳無音訊。
直到前些天有消息傳來,稱鄴城事了,裴玄不日將回京。
夫婿歸來,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昨晚她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上說裴玄得了一如花美眷,兩人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是不是讒言,今日便有結果。”
雲卿淡淡回了一句。
話音剛落,目光所及處幾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從遠處的東城門緩緩駛來。
……
他剛纔聽到甚麼了?
陛,陛下說他看上慶國公府世子裴玄的夫人了?
這怎麼可以?
君奪臣妻,是要被冠上千古罵名,遺臭萬年的。
他下意識想要張嘴勸些甚麼。
可對上蕭痕那雙堅定且不容置疑的眸子後,悲哀的發現主子覬覦臣妻怕不是一時興起。
穩住心神後,他試探性的問:
“您與世子夫......雲姑娘是舊識?”
既然知道主子心中所想,他自然不敢再稱呼雲卿爲世子夫人。
做爲天子近臣伴君兩載,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蕭痕很滿意他的態度,但並未替他解惑,只輕啓薄脣吐出兩個字:
“回宮。”
程霖低垂下頭,不敢再吱聲。
帝王信任他,這才向他吐露自己的勃勃野心。
他卻不能不懂事,去深究這段隱諱的風月情事緣自何時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