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聽說蠶女絲可織皮,能重塑面容。
丈夫就讓人將我捆成蠶蛹,掛到山尖最高的那顆樹梢上,日日灌下百斤桑葉,以便產絲。
只因他的白月光受傷了,急需換皮。
我疼到幾乎窒息,他卻全然不顧,眼裏滿是冰冷的厭惡:
“你心腸歹毒地將硫酸潑到薇薇背上時,可曾想過有今天?”
“等你甚麼時候織夠薇薇需要的皮,就甚麼時候回家。”
八歲的兒子聲音透着狠厲:“爸,爲甚麼還要她回家?就讓薇薇阿姨做我的媽媽不好嗎?”
我喉嚨發緊,沙啞道:“不,不是我潑的。”
“撒謊!”陸瑾年猛地狠扯捆我的白布,我被疼得呼吸一窒,骨頭彷彿都被碾碎。
我終於服軟,字字泣血:“好,我織。”
可他們不知道,這皮貼得上去,可就揭不下來了!
......
我的眼裏充斥着恨意,被陸瑾年一鞭子甩在背上,我疼到全身痙攣。
陸瑾年冷冷開口:“既然有本事潑傷薇薇的背,那你就憑本事贖罪!”
……
2
淚水早已流了滿面,我不禁想,究竟是何時,陸瑾年變成如此模樣的?
我認識陸瑾年時,他還是個窮大學生,追我的人排隊排到了法國。
可陸瑾年跟那些二世祖砸錢追妞的方式不同,他用的是真心。
他會偷偷記下我的愛好,他永遠記得我愛喫的東西和忌口,爲此他記錄了整整一沓筆記本。
我身體不舒服時,他總能第一時間拿出相關的藥餵我喫下,身旁永遠有一壺爲我準備的溫水。
他會爲我學攝影,想記錄下我所有的瞬間,會隔三差五給我製造小驚喜,然後自己喫糠咽菜許多天。
在我帶他回家見奶奶時,他也能不卑不亢、遊刃有餘地說出對我們未來的規劃。
甚至跪下地上對着我奶奶發誓,說此生只愛我一人。
可他的愛,在白月光回來那天就戛然而止。
在看清自己和白月光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時,我這才驚覺,自己竟是當了沈知薇十餘年的替身。
他還是從前那個無微不至的陸瑾年,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對我,而是對沈知薇。
更或者說,他對我好的那些年,一直像是透過我,在看沈知薇。
意識到這一點,我整個人痛不欲生。
巴不得就這樣在烈日的灼燒下靜待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