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叢生的石頭上,穿着簡易草裙的雲初夏嘴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望着前方,漂亮的杏眼中沒有一絲絲的憐憫。
羣羊在狼羣的包圍下,節節敗退,擠在一塊團成團瑟瑟顫抖着。
終於,有狼不再忍耐,一聲長嘯,狼羣如過天之蝗撲向了羊羣,頃刻間便咬斷了它們的氣管,撕碎了它們的身軀。
緊接着,一頭狼撕下了一條羊腿肉,叼起朝着女孩飛奔而來。
雲初夏接過頭,象徵的在狼的頭上摸了摸,而後......
就這麼生咬了一口。
狼是羣居動物,所捕獵來的第一口食物,必須留給頭狼,頭狼不動嘴,沒有狼敢先喫。
現如今,她是人,卻是這羣狼眼中的‘頭狼’。
見女孩吃了,狼羣才包圍着倒在地上的羊羣,興奮的撕咬開來。
也只有看着狼羣飽餐過後,雲初夏的嘴角微微上揚了片刻。
八年前,她被渣爹扔到這裏,不但沒有如渣爹的願餵了狼,反而成了數千頭狼羣的‘頭狼’。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能再回到那個地方,但卻知道狼島可捕獵的食物不多了。
自從師父失去消息,這羣狼很久沒有這麼飽餐過了,像羊這種肉質鮮美,人畜可食的動物,早就被她喫光光了,新養的小羊仔連牙縫都不夠塞。
所以......
爲甚麼會有羊羣出現在狼島上?
正想着,在上空盤旋了許久的直升機緩慢落下,巨大的聲音震的整個狼島似乎都在顫抖似的,頓時驚的島上的飛禽走獸四散。
……
短短四個字,便將她的記憶打通。
顧爺,顧易寒。
師父跟她說過,有朝一日如果她能離開狼島,不要輕易招惹這個人。傳言,他六親不認、嗜血殘暴,膽敢招惹他的人,就沒有活着見過第二天的太陽。
師父說的話,她向來奉爲神祇。
可,顧易寒來這裏幹甚麼?
雲初夏迅速收起眼神中的清明,變成了一副的癡傻模樣,偏着頭,勾着一絲憨憨的笑,直直盯着顧易寒。
活脫脫的一個傻子般的笑容!
“爺,是她麼?”持槍的男人,跟在顧易寒的身後,緊蹙眉頭詢問。
顧易寒沒有說話,一雙森寒的冷漠緊緊的盯着雲初夏,眼神銳利幽深,讓人琢磨不透他在想甚麼。
這男人這眼神......
雲初夏乾脆扯過了石頭邊的甘草,一股腦的塞進了嘴裏,笑的更加的憨憨了,“嘿嘿,甜......”
男人的嘴角以肉眼不可察覺的弧度動了動。
彎腰蹲下,平視着雲初夏的目光,方纔還渾身寒氣猶如冰川的男人,從身上掏出了兩塊糖,冰塊臉上浮出了誘騙小女孩的笑容,“小朋友,這是糖,比你手裏的草甜。你要是跟我走,這種東西,我供你一輩子。”
謝晏頃刻間覺得頭頂全是烏鴉在飄。
爺這是在誘拐小女孩?
……
她的教書生涯中,就沒有見過這麼笨的學生。
就這幾個數字,多少遍了!
上一次教書被氣出心梗,還是教幼兒園小朋友識字的時候。
就在教鞭落下的那一刻,女孩突然抬起了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教鞭,眼神空洞而又冷漠。
女教師的氣勢頃刻間軟了,想起這個女孩的身份。
顧爺從狼窩帶回來的女孩。
哪怕蠢到天地共主默哀,也不是她這種人能碰一下的。
“46679......”女孩抿了抿脣,繼續唸叨。
女教師一口老血吐了出來,教鞭往桌子上一拍,哭嚎一聲,“我要去找顧爺,這錢我掙不了了,給我再多錢,這學生我也教不會!”
傭人朝着女教師看了一眼,嘆息道,“這都第三個了。”
“是啊,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也不知道顧爺爲甚麼要帶這個女孩回來。”
“噓,顧爺的心思是你能猜的?”
“可是這女孩......”
“也許過幾天顧爺會知道,這女孩真的是無可救藥了,會放棄吧?”
“希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