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柳嬸子,這可不是我說你,你家阿金都十八了,還挑着呢!那吳老二雖說腿腳不利索,可好歹有些傢俬,你家阿金反正也不好嫁,倒不如跟那吳老二湊合湊合算了,吳老二跟我說了,他她不嫌棄你家阿金年齡大,看上了阿金那一膀子力氣,阿金跟了他,也不算委屈不是......”
古香古色的屋子,一個高髖骨,一臉尖酸刻薄相的中年婦人坐在下首,漫不經心抿了口茶,嘴巴一張一合,說出的句句戳人心窩子。
柳氏氣的牙根兒癢癢,恨不得將眼前的婦人生吞活剝了,她的小女兒阿金,自幼聰明怪乖巧,力大無窮,不知幫了自己多少忙,這些子人眼睛都瞎了不成,看不上她女兒也就罷了,還整日裏說些瞎子瘸子的與她聽。
“哼!她花嬸子,那個吳老二那麼好,你怎得不將春梅嫁過去!”
“你這句話就不對了,吳老二再好,可也是個瘸子不是,配你們家阿金正好,可是配我門家春梅就差遠了。我家春梅模樣好,身段好,以後可是要做官太太的,那個吳老二怎麼配得上。”
穆金從山上打獵回來,肩膀上扛着一隻與自己體型十分不相配的花豹子,剛走到門前,就聽到屋內的一番談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豹子重重的卸下,一把推開房門,大聲道:“花嬸子也知道那吳老二是個瘸子,卻千方百計的想讓我嫁過去,是不是我過得不好花嬸子就高興了!”
花桃兒瞬間站起來,側眼瞟着穆金道:“小丫頭片子懂甚麼,我還不是爲了你好,都十八歲了還嫁不出去,將你爹的臉都丟盡了!”
穆金看着這個花桃兒,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穆全年輕時是個俊俏的後生,村裏的姑娘都爭着想嫁,其中就包括花桃兒,但是當時的祖母喜歡柳氏,就逼着穆全娶了柳氏,柳氏雖然嫁給了穆全,但是也遭到了花桃兒的恨意,幾十年過去了,花桃兒依然耿耿於懷,得空就來穆家挑撥離間,看到柳氏過的不順心,就十分開心。
“花嬸子管的也太寬了些,我丟不丟我爹的人,與你有何關係!花嬸子年輕時看上了爹爹也就算了,難不成到了這個年紀還想與爹爹再續前緣,何順叔屍骨未寒,花嬸子就坐不住了!”
花桃兒臉色通紅,一半是羞的,一般是氣的,阿金說話太難聽,竟然一點臉面都不給自己留,有心回過去,可是看着地上那駭人的花豹子,頓時膽怯,只得一甩袖,狠狠的瞪了阿金一眼。
穆金生下來就與其他小孩不同,力氣很大,剛滿百天,單手就舉起了一把椅子,嚇得柳氏到處找廟宇求助,廟裏大師仔細算了一個命籤,解釋說穆金這是女武松的命,性格剛正不阿與世道會有摩擦,上一世武松與朝廷作對,這一世她照樣也逃不過。
柳氏哪明白這些,所幸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過了下去,女孩力氣大名聲上不好說,但是家裏負擔倒是少了很多,倒也習慣了下來。
這邊劍拔弩張,那邊穆全推門進來,花桃兒仿若看見了就救星般,花枝招展的上前,道:“穆大哥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給我評評理,我好心給阿金說婆家,柳姐姐不理解我也就算了,還一個勁兒的挖苦我,說我見不得阿金好,我哪裏有這個心思,不過是看阿金嫁的艱難,想幫上一把罷了。”
穆全眉頭一皺,柳氏氣憤難耐,欲要發作,被穆金拉着了,搶着道:“花嬸子擔心我,我感激不盡,只是花嬸子未免熱情過頭了些,這般,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纔是我親孃呢。”
穆全未完的話被憋在心裏,花桃兒看挑撥不成,眼睛一撇,甩袖離開了。
……
易舒與花青坐定,易舒看着那花豹子,久久不能鎮定,不能想象,這小山村也有藏龍臥虎之人。
“不知是誰本領了得,竟將這花豹子打下來了!”易舒問道。
柳氏欲穆全一同將眼神看向穆金,那眼神不言而喻,易舒心裏震撼,不着聲色的看了一眼靜靜站着的小姑娘,除了顏色好些,與其他的小姑娘並無區別,四肢纖細,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將這個花豹子打下來的人。
花青沒看明白柳氏和穆全的眼神,驚歎道:“能將這個花豹子打下來的,一定是個力氣十分大,本領高強的壯漢,若是見了他,我一定得跟他過幾招!”
穆金有些不好一絲,摸了摸鼻子,看着氣的不行的柳氏,向花青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
“我今日上山,見一花豹子在林中行走,本想着碰碰運氣,便悄悄跟了過去,沒曾想,那豹子力氣巨大,且動作靈活,我險些被它吞喫入腹,幸好遇到易捕快和花捕快,我才能安然回來。”穆全神色黯淡,想起來還有些後怕。
柳氏聽說還有這一遭,也心裏後怕,不過面上不顯,有些彆扭道:“二位歇息着,不管怎麼說,也是救了他爹,我去弄幾個小菜,今天就來留在這兒吃了!”
“閨女,你從哪兒弄這麼一個花豹子來,難不成你也上了北山,將那個花豹子給打下來了!”穆全疑惑不解,將眼神投向穆金。
“爹爹,我今日沒有上北山,去東山腳底下轉了轉,看到這兒豹子準備襲擊胖嬸兒家的豬圈,就順手將它打暈了,扛了回來。”
花青跳起來,不可置信的看着穆金:“你......你就是那個力氣巨大,本量高強的壯漢!”
穆金轉頭看了一眼花青,心裏暗道:“這個花青,竟然是個不用腦子的二愣子!”
穆金顏色好,這一眼將花青看的羞紅了臉,深深的低着頭。抬頭欲說話,對上易舒不可說的眼神。
易舒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雖然心中有些猜測,然親耳聽到,心裏還是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易舒走到花豹子跟前,仔細檢查了一番,沉思道:“這是隻母豹子,還在哺乳期,若是我所料不錯,北山上有一公豹子,此外還有不知多少的小豹子。”
院中一片平靜,院門不知何時圍滿了人,花桃兒不知何時混在了人羣中,怪里怪氣道:“喲!阿金的力氣可真是又大了不少,連豹子都能打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