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時節,空中炊煙繚繞,暖陽透過茅草屋的門縫漏進屋中,齊雲姝仰面躺在牀上,被頭頂補丁堆補丁的蚊帳壓得頭暈眼花,她捂着腦袋,痛得炸裂,剛翻了個身,缺了半隻角的木牀就嘎吱作響。
有道刻薄的聲音混在其中:
“喲嗬,老七家的婆娘醒了,可真是命大,夜裏連大夫都說你沒救了,只能熬日子準備後事了,你居然又睜眼了!”
齊雲姝一怔,破舊的木門口立着一個粗壯矮圓的中年女人,這是大嫂許氏,她的新婚丈夫趙景進山挖草藥了,拜託她代爲照顧病中的她。
可看她是怎麼照顧的?
將趙景給的買肉熬湯的五十文錢昧下了,一整天都沒來看一眼,好不容易來一趟對着她就是冷嘲熱諷。
齊雲姝真想問候一下這個刻薄女人的祖宗八代,可她燒了一整天,沒喫沒喝,渾身沒力氣,嗓子灼熱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張着嘴要水喝。
“喲嗬,想喝水呀,昨天剛進門那會兒你不是挺能的嗎?當着全村人的面罵我又老又醜,還說這輩子都不會叫我大嫂?怎麼才捱了一天就沒脾氣了?”
齊雲姝心肝一顫,我去,她有那麼作嗎?
她拍拍腦袋,可憐見的,她只是一個半路穿越來的異世幽魂,從腦海中僅存的記憶中得知原主性子有些驕橫,以往心比天高,可命比紙薄,不幸身死,這才便宜了她!
可記憶有些殘缺,她怕露餡,便不敢多說話,只伸着手要水,許氏卻鐵了心不給。
齊雲姝實在憋得難受乾咳一聲強撐着昏沉的腦袋爬起來找水,路過許氏時被她不聲不響地伸腿絆了一下,齊雲姝一驚踉蹌幾步摔倒下去。
完了,這怕不是要摔成傻子,齊雲姝死死抱住腦袋,片刻後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反而落入了一道堅實的懷抱。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溫潤的聲音:“大嫂辛苦,多謝你替我照顧娘子!”
“老七回來了,要我說這樣的女人你還救她幹甚麼,她看不上你也不樂意嫁你,幾番尋死覓活的,這回反正要死了,費那銀子做甚!”
……
夜幕降臨,天色暗沉,趙景坐在昏暗的油燈下溫書。
齊雲姝閉目養神,突然聽到院外傳來陣陣尖利的叫罵聲:“那個病殃子又在點油燈了,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讀甚麼讀,都老大不小了,連個秀才也沒見考上!”
窗棱很快被拍響:“喂,老七,你快些睡吧,今日你大侄子陪媳婦回門不在,看你點燈你大嫂要不樂意了!”
趙景臉色微沉,但應出來的話極是溫和:“給大哥添麻煩了!”聲音落下,油燈應聲而滅。
齊雲姝有些尷尬地看着,趙家不富裕,燈油又貴,尋常百姓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正想着身旁一重,卻是趙景已經上牀。
“喂......你......怎麼睡這兒?”齊雲姝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推他。
趙景身子一僵,她變了個人?不存在的,還不是一樣的不喜歡他,不願做他娘子!
他心頭莫名生出惱怒,翻身壓·倒她:“我們是夫妻,我不睡這兒睡哪兒?”
“可是......可是我不是......”齊雲姝語塞,她想說她不是他的娘子雲娘,她只是齊雲姝,可一旦說出來,她怕不是要被燒死!
想到死,齊雲姝嚇愣了,又在暗影中看到熟悉的輪廓,一時忘了掙扎。
趙景原以爲她會像昨日喝藥那樣反應激烈,打他一個耳光,可她卻突然不動了,他雙手力道無阻,脣無意中落下點在了她的脣上。
黑暗中他的眼神犀利如蒼鷹,品着女子的嘴脣,柔軟清甜,像最綿軟的綢緞。
齊雲姝懵懂無助被他壓着吻了一瞬,直到脣上痛意襲來,她纔想起推拒:“不,不要,不要......”
她不敢再提她的身份只拿生病當藉口:“我還病着了,萬一過了病氣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