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好熱。
窒息感隨着熱潮湧來,簫景洛忍不住咳了幾聲。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嗆得更加厲害,她睜開被嗆得冒出眼淚的雙眼,卻被一直柔軟的手捂住了嘴巴,她下意識的要反抗,耳邊聽到了一個倉惶卻溫柔的壓低的女性嗓音,“洛兒,快,去牀底下。”
“這裏還有一個廂房。”外面,傳來了一個粗啞的男性嗓音,“上頭交代過,一個不留。”
嗜血的話語,讓抱着簫景洛的女人驚恐的顫抖了一下。
簫景洛轉頭看去,在昏暗的燭光下,看到了一個面容溫婉秀麗此時卻強行忍着恐懼的中年女子,她倉皇的雙目中,凝着恐懼的淚花,卻強忍着沒有掉下來。
外面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紙窗上,投射出幾個人影,手持大刀,刀刃上,往下滴落着鮮血......
“別出聲。”那女子強行把簫景洛塞入了牀底下。
“嘭......”
木質的廂房門,被人一腳踢開,噗通一聲,掉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幾個凶神惡煞的絡腮鬍男人,持刀走了進來,身上都是血跡,臉上亦是被濺到了血跡,看起來尤其可怖。
“你,你們是誰?”那中年女子跌坐在牀上,強壓着恐懼,顫抖着聲音問道。
“要你命的人。”其中一個男人手起刀落,女人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一刀割破了喉嚨。
她的身子軟軟的倒落在地上,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她扭動着割破的脖子,看向牀底下,微微動了動蒼白的脣瓣,無聲的說道:洛兒,活下去。
簫景洛凝眉,看着女子就算斷氣了,也睜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
晉國。
宸王府。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景色優美的宸王府,亭臺水榭,小橋流水,繁花似錦,每一處皆是風景。
雕龍畫鳳裝潢大氣磅礴的書房內,氣氛略微有點凝滯,跟書房外的搖曳鳳竹的休閒截然不同。
房內,皇甫宸逸看了一眼手中宣紙上,那龍飛鳳舞的字體,他驚訝的看了一眼簫景洛,這字體,看起來真像是個灑脫男子寫出來的,哪裏想象的到是出自一個小女娃之手?
要不是親眼看着這小女娃在紙上寫的,他還真不相信。
當他看清楚了白紙上的內容之後,他素來不會有任何情緒起伏的俊臉上,出現了罕見的驚詫,他倏然看向小豆丁,而此時簫景洛都才比書桌高了那麼一丟丟,她是踩着一旁的踩腳凳纔夠得着書桌上的文房四寶的。
簫景洛的一雙大眼睛,帶着一抹超越她此時小女娃模樣的篤定,朝皇甫宸逸遞過來一隻毛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來吧,你簽了字,這協議就生效了。”
皇甫宸逸忽的笑了,有趣,真真是有趣,這世上,還真沒有人敢跟他這麼明目張膽的做交易的。
不過,問題是,他挑了挑眉,“小丫頭,你怎麼知道我有寒毒?”
“這幾日在趕路的途中,我發現你肌膚表層透出的寒氣異於常人,就知道你體內必定有寒毒,你雖然是受人所託勉爲其難的救了我並收留我,不過我也不會白喫白住,我可以幫你解毒,前提條件是,無論我做了甚麼事情,都不能趕我走,也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在你這府中,也會守本分。”簫景洛又是燦爛一笑,她小臉上有着深深的梨渦,煞是可愛。
“兄長從未說過,蕭家小丫頭,還會醫術?”皇甫宸逸凝視着着小豆丁,微微蹙眉,這丫頭跟兄長信中提的小丫頭可完全不一樣,難不成,是他救錯了人?
一旁的小伍湊過去瞅了一眼宣紙上的協議,他臉上露出了好笑的神色,說道,“洛兒小姐,你纔多大啊,竟然老氣橫秋的跟個小大人似的,還跟主子簽訂協議?”
簫景洛看了一眼小伍,氣定神閒的吐出三個字,“我早熟!”
噗......
……
一間廂房內,簫景洛坐在椅子上,坐沒坐相的,一雙小腳,甚至直接擱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她小小的身子幾乎整個人都是癱倒在太師椅上了。
簫景洛手裏拿着之前從那個把她推到牀底下,而救了她一命的那個中年女子頭上拔下來的髮簪,臉上若有所思。
她依然清楚的記得那個中年女子死不瞑目的模樣,以及對她這副身子主人的擔憂不放心,那中年女子,大概就是這副身子的母親吧。
這幾天,她算是明白了爲甚麼她重生到這副身子了,卻依然接收不到這副身子的任何記憶跟情緒。
只是因爲,這副身子還中了一種毒,而這毒,可以讓人的記憶跟金魚一樣,只有七秒鐘,所以說,這副身子的主人,根本不會保留任何記憶,這也是爲甚麼她接收不到原主記憶的原因。
她本是想着,既然從皇甫宸逸那打聽不到原主的身世,那就從小伍身上打聽吧。
誰知道,那小伍,竟然跟他主子一樣,也是一棍子打下去也放不出一個屁的主,大約是因爲得過他主子的指示,不能告訴她她的身世,也不能告訴她她之前的遭遇,所以小伍壓根兒也不跟她說。
至於這府中的其他下人,就更不可能知道她的來歷了,只當是大少爺送來給宸王暫時寄養的一個故人侄女,其他的,那是一問三不知。
說起這宸王府,也就是皇甫宸逸被當今S上御賜的宅邸,就不得不隆重介紹一下這皇甫宸逸拉風酷炫拽的身份了。
皇甫宸逸,性別男,貴庚22歲,心機深沉,俊美無儔,氣勢迫人,性子冷淡不好權勢,偏偏曾經又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攝政王,當朝皇帝的親表哥。
而當今S上能得當一面處理國事之時,他便自動請辭退了攝者王職權,聖上感念他的拎得清,便破格封他爲宸王。
而皇甫宸逸在做攝政王幫聖上打理江山整整五年時間,頗得皇上的敬重,可謂跟小皇上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因此在朝中雖無實權,只是掛着一個‘宸王’的尊貴身份,卻因爲是在皇上面前最說得上話的人,因此朝野上下都對他敬上三分,爭相討好他,而不敢得罪他。
只是他性格孤僻冷漠,不跟任何朝中人交好,因此閉門謝客整整一年,漸漸的淡出了朝中人的視線,他人也就不再想着去喫閉門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