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是能醒過來,就沒啥大事了,要是醒不過來,就準備後事吧。”楚夕是被這有些模糊的聲音吵醒的。
楚夕現在的感覺非常的不好,嗓子火燒火燎的疼,眼皮重的像是壓了大石頭,也不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多謝大夫了,診費和藥費我不會欠太久的。”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入了楚夕的耳朵裏,楚夕覺得這男人的聲音真好聽,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醇香的紅酒。
還沒等楚夕想要繼續回味一下那個男人的聲音的時候,腦子一陣陣的刺痛讓她再次昏睡了過去。
楚夕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嘴裏苦澀的厲害,“你醒了。”那個讓楚夕喜歡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楚夕側頭一看,面前站着個男人,劍眉朗目,輪廓深邃,身材頎長,但是擰成的川字眉隱含這一股桀驁,深若幽潭的眸光絲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情緒,淡漠而冰冷。
楚夕的頭還有些疼,剛剛腦海裏那些原主的記憶碎片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向自己展示了原主的一生。
楚夕在心裏道了一聲苦也,總結起來,原主就是個自私自利又沒品的二貨,而現在自己取而代之。
原主不光是嫌髒嫌累,餓極了的時候,連孩子的口糧都要搶,更是偷走了蕭家最後藏着的一點銀錢討好押送的官差,只爲了換取一個相對舒適的住宿資格。
也就是因爲這點銀錢,讓押送他們的官差以爲蕭家人還有銀錢在身,對蕭家人極盡嚴苛虐待,毆打責罵是家常便飯,只是爲了能夠把子虛烏有的所謂銀錢榨取出來,可以說,這一切都是拜原主所賜。
不僅如此,原主把“愚蠢”這個詞完美的詮釋了一遍,放着長得帥氣又有涵養的蕭熠寒不喜歡,竟然試圖以美色誘惑驛館的差官把她留下。
原主也不想想,她是被聖旨流放的罪人,這輩子註定了是要跟蕭家綁在一起的,就算是長得有幾分姿色,又有那個官差敢沾手呢?
原主一直在試圖逃避被流放東域的現實,在幾次不成功之後,她把人性的卑劣發揮到了極致,對蕭家人頤指氣使,當成了自己的奴僕,喫的要搶,穿的要拿,蕭家人稍微說上兩句,她的眼淚掉的比誰都快,話裏話外自己就是被蕭家給連累了,蕭家就是欠着她的。
別說是面前站着的蕭熠寒了,就是楚夕自己都嫌棄“自己”,沒有被扔到荒郊野外自生自滅,已經是蕭家人的仁慈了。
“我現在沒有甚麼力氣,能幫我倒碗水嗎?謝謝。”楚夕的聲音難聽的像是破鑼。
……
楚夕喝了水覺得好多了,對面前的蕭熠寒心存感激,雖然他的表情是臭了點,看着像座大冰山,其實骨子裏也是個善良的人吧?
可能不光是蕭熠寒,蕭家餘下的幾個人,應該都是善良的人,不然的話,憑着原主的所作所爲,不被大卸八塊都是手下留情了,怎麼可能還會爲原主治病呢。
楚夕淡淡的一笑,聲音平和地說:“現在我說甚麼,估計你也不會相信。不過,你放心,之前那樣的事,不會再有了”。
“最好如此,喫的在這。”蕭熠寒審視的目光在楚夕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轉身離開了。
楚夕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速度並不快,而且姿勢看着還有點奇怪。
蕭熠寒離開後,楚夕從牀上爬起來,拿起了碗裏的一塊黑乎乎的餅子,門牙差點被硌掉了,低頭一看,這餅子裏一大半都是糠,面也沒有發起來,硬的跟石頭似的了。
“老天爺不是玩我吧?我只是一個貪嘴的廚子而已,被一個雷劈過來也就算了,連口喫的也不給嗎?”
楚夕的心裏其實是崩潰的,任憑誰好好的私房菜老闆娘當得好好的,突然被雷劈成了流放犯,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吧。
楚夕看着面前兩個硬邦邦的餅子,感受到腹中飢火難耐,她萬分的懷疑,原主是被餓死的。
雖然還是嫌棄這餅子,但是還是把其中的一個泡在了水裏,閉着眼睛像是喝藥一樣喫進去了。
“咳咳,咳咳,堅決不能再喫這個東西了。”楚夕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火了,喫這個喫多了,可能會在如廁的時候非常的尷尬。
肚子裏有了食物,總算是有點力氣了,楚夕推開破舊的房門走了出來,看到面前的房子和院子,第一個字是破,第二個字是舊,第三個字是爛。
三間茅草房,房頂上的草都被風颳走了一半,窗戶上連塊完整的窗紙都找不到,中間的正房還傳出來壓抑的咳嗽聲。
楚夕閉了閉眼睛,心裏湧上來一陣陣的絕望。蕭家能走到這流放之地的人,除了剛剛見過的蕭熠寒之外,還有體弱多病的蕭母,懷有身孕的二嫂李氏和她的女兒蕭文萱,還有就是蕭熠寒大哥留下來的兒子蕭天赫了。
蕭家可以說是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弱的弱,加上有原主這麼個“攪家精”,處境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