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會不會已經死了?”奶聲奶氣的小姑娘擦着眼淚說着殘忍的話。
一旁的男娃雖然只有六歲,但是卻故作鎮靜,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孃親不過是在睡覺,幹了太多的活兒,孃親累着了,我想孃親很快就會醒來的。”
“可是孃親都睡了好久了,太奶奶和大奶奶都說孃親是死了,要把孃親丟去山坳口,隔壁的大牛說那是放死人的地方,嗚嗚嗚。”
陳小魚拿出了個當哥哥的樣子來,“她們說的不算,只要有我在,我就會保護孃親保護你,不讓你們受欺負。”
一旁昏迷將醒的林喜悅先聽見了兩個小孩子的對話,心裏十分疑惑,也不知誰將孩子帶來了實驗室,這是哄孩子玩兒的地方嗎?
聽到那小姑娘抽泣的聲音,她又忍不住心裏一軟,算了算了,偶爾一次沒關係。
林喜悅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但是不妨礙她睜開眼睛,只不過睫毛顫了顫,兩個孩子就發現了,趕緊撲了過去,“孃親,你醒了嗎?”
林喜悅被眼前兩個長相漂亮,卻面黃肌瘦的小孩子給弄暈了。
一身的補丁衣裳,頭髮枯黃毛躁,一看就是營養不良,一雙眼睛卻碩大有神,掛着淚珠,任誰看了都不忍呵斥。
見她沒有反應,陳小朵慌了,“哥,孃親不理我們了,是不是被太奶奶打傻了?”
陳小魚也有這個懷疑,畢竟奶奶可是拿棍子敲了孃親的腦袋,“孃親,我們是小魚和小朵啊,孃親還記得我們嗎?”
林喜悅是還沒有回過神來,她一個大齡單身女青年,發誓一輩子不結婚,要賺好多好多的錢養老,一個人過舒服日子,怎麼會有孩子呢?
而且還是兩個!
見她還是沒反應,陳小朵伸手拉起了她的手,那柔軟的小手接觸到她的一瞬間,彷彿觸電一般,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是你的孩子,你要疼愛她。”
下一瞬,頭像是要炸開似的疼痛,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突然間湧入腦海。
……
雖然暫時讓陳家接受了,可是這幾年來,這一家四口的日子可謂艱難至極。
對於陳家來說,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不是拖累,唯一一個能幹活兒的林喜悅,因爲有了這兩個孩子而被分了心思,地裏活兒也幹得少了。
陳仲謙可以說完全脫離陳家生活,自己吃藥要錢,讀書也要花費,他靠着給書肆抄書掙錢,餘下的還要給林喜悅,讓她帶着孩子過得更好些。
而就在前幾日,天氣轉冷,陳仲謙大病一場,林喜悅又想去照顧他,又放不下孩子,因爲陳仲謙是癆病,又不敢將孩子帶過去。
跟吳氏商量的時候,誰知道吳氏竟然直接說將孩子送人,鎮上有戶人家無法生養,想要養個孩子,家裏這兩個長得也還行,沒準兒人家願意養,換幾個錢還能給仲謙治病。
林喜悅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的,萬一那戶人家過得更好呢?
但她聽到楊氏說漏了嘴,這才知道吳氏是想把兩個孩子賣了,根本不是甚麼人家願意收養,而是人牙子。
至於她,孩子送走之後,陳家打算讓她嫁給鄰村一個大戶的傻兒子,考慮到陳仲謙很快就不行了,而她是陳家的媳婦,他們可以做主她的親事。
林喜悅又驚又怕,本想去和陳仲謙商量,誰知驚動了陳家的人,吳氏當即就要讓楊氏來搶孩子。
林喜悅爲了保護孩子,被吳氏一棍子敲在頭上,吳氏怕鬧出人命來,這纔不敢輕舉妄動了,就算是要賣孩子也是他們夫妻兩個病死之後的事。
原主躺在這屋裏已經整整三天了,兩個孩子帶着擔心和恐懼,就這麼守了她三天,中途又沒有大夫來看過,連孃親已經過世了,這兩個孩子都一無所知。
林喜悅回憶完,已經將這喫人不吐骨頭的一家人恨透了,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將他們拉到身邊,“你們放心,孃親已經好了,以後孃親會讓你們過好日子的。”
陳小魚有些難過地開口,“大奶奶說要將我們送去別人家,我和妹妹不想走,我們不要和孃親分開,就算是沒有飯喫我們也要跟着孃親。”
陳小朵跟着哥哥的話點頭,“就是,大奶奶給的飯我們不喫,我們要跟孃親在一起。”
林喜悅看向門口,這才發現地上放着幾個粗碗,每個裏面都放着一個黑麪饃饃,這是兩個孩子這幾天的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