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不如死了算了呢,姐姐,你如今滿身污名又半死不活的,還妄想着繼承傳家寶?別說傳家寶了,蘇哥哥也不會要你的,你還是安心的去吧。”女子說完,便輕笑着掩脣離去。
月影婆娑間,牀上的女子勾出一抹笑來,她睜開那雙清亮的眸子,撇了一眼已經離開的背影后,便坐起身來。
此時的她哪有一絲所謂的重傷,她看着那女子離開的背影,微微眯眸,若有所思。
自穿越到這副身體裏之後,沐檸便一直沒搞清楚究竟是誰在陷害原主,如今看到了那女子,她方纔知曉了,感情她不是渡雷劫穿越,而是渡雷劫穿書啊。
剛剛離開的那女子,便是書中的女主寧晚,爲了得到男主蘇翊白的喜歡,不惜犧牲整個寧家助他登位,無論是疼愛她的父母還是寵妹狂魔的兄長,無一不成爲了女主的墊腳石,更遑論書中處處受排擠的原主寧初了,剛開局就被女主設計吊在樹上被雷劈死了。而男主蘇翊白呢,身邊美人環繞,不是這串出來一個女配虐一虐女主,就是那兒串出來一個女配勾搭勾搭男主,而文中另一大槽點,便是女主一邊舔狗式追捧男主,還一邊與幾大男配藕斷絲連。
沐檸一開始還沒有搞清楚原主寧初是怎麼死的,故而一直裝作重病的模樣,想要看看幕後真兇,直至寧晚過來,才知曉了內幕。
寧晚爲了得到姐姐的婚約以及順理成章繼承傳家寶,這才設計出了讓人毫無察覺的一個圈套——讓寧初犯家法後,被吊在老槐樹上,而當日正是大周朝史無前例的雷雨夜。
只不過寧晚以爲這個圈套只是讓原主重傷,沒達到了她想象中的直接死掉,故而特意再來加一把火。
實際上呢,原主確實是當場死掉了,而後的重傷昏迷,都是自己裝的。
想到這裏,她輕嘆了一口氣,隨即眉目有些凝重的抬手捏訣,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堂堂修煉上千年的錦鯉大妖,竟然連帶着真身一同穿越到了這個書中的世界裏來,如今魂魄附在了炮灰欒姐身上,而真身卻下落不明。
雖然這一時半會兒回不到真身裏沒甚麼問題,可時間越久,她回到真身裏的幾率就越小。
思索完,沐檸開始考慮眼前的問題,這世界沒靈力,她目前也必須倚靠原主的身體存活,既然如此,有她在原主身體裏一天,就沒寧晚的囂張之日。
就在她準備躺下時,瞥見自己牀角露出的一塊帕子,沐檸勾脣一笑。
隔日天亮,沐檸便直接喚丫鬟小蘭進來了,文中今日是寧晚頂替原主接寧家傳家寶之日,而女主的開掛人生,也是從這傳家寶開始的。
……
見狀,小蘭復又仔細看了看自家小姐,見果真沒甚麼事情了,便連忙去備水了。
直至沐檸沐浴完換好衣服,小蘭見自家小姐確實是身體完好,方纔放心的說道:“小姐,您身子痊癒,要不要告訴老爺夫人呀?”
聽見小蘭這麼說,沐檸面上帶着一絲嘲諷,一個自出生起,便被所有人所厭棄、視爲不祥的存在,雖生在世家,卻在府中卑微的比下人還低賤,乃至被自己親生父親“S”死,原主都未得到過一分一毫來自親人的愛,如今病癒,那些人能高興的起來?
笑話。
“去家廟,他們自然就看到我病癒了。”沐檸說着,起身整理了整理衣裙。
小蘭聞言,剛準備點頭附和的時候,就震驚住了:“小姐怎麼想起要去家廟了?”
沐檸沒多說甚麼,率先踏出這破舊的屋子,往家廟走去。
今日是及笄禮,是寧晚的及笄禮,也是原主寧初的及笄禮,只不過,誰也未曾提及寧初一句,彷彿寧初便是一個被人遺忘的破抹布,身爲嫡出大小姐,在寧國公府卻比下人還要低賤幾分。
被家人所厭惡、所不信任、被鞭笞,以及那風雨交加的夜晚裏,被吊在樹上等死,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那白蓮花的妹妹寧晚一手促成。
從今日起,她即是寧國公府大小姐——寧初。
院中餘音嫋嫋,花香陣陣,寧初面目平靜,穿過長長的走廊,不疾不徐的往家廟中走去。
“三拜——”
“醮子——”
聲音逐漸清晰高昂了起來,寧初緩步走到了家廟外,硃紅的門欄內,一桌一桌的宴席,來客皆是京都城中的權貴,他們的目光落在今日的主角寧晚身上。
寧初的目光落在了家廟正中央的女子身上,一襲藕粉色衣裙的寧晚正跪在地上準備祭酒,面容嬌愜,難掩欣喜,她直勾勾的看着寧晚,彷彿從鬼門關裏重新回到人間的厲鬼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