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剜心一樣的疼!
夜溫言是生生被疼醒的,她心口扎着一把刀子,穿着一身大紅嫁衣躺在雪地裏。
痛苦地睜開眼,就看到個一臉兇相的婆子正舉着長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夜四小姐,就憑你還妄想嫁進肅王府?做夢去吧!肅王殿下心裏從來沒有過你!”
“今日是殿下與王妃大婚的日子,既然你不肯做側妃,那就去死好了。一品將軍府的兩位將軍都已經不在了,沒人再爲你撐腰。”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訴你,我們家殿下相中的是夜家的三小姐,你的堂姐夜紅妝。今日娶進門的正妻也是夜紅妝,根本沒你夜溫言甚麼事!”
“有皇上的賜婚又如何?我們六殿下是嫡皇子,有皇后娘娘在,就算皇上賜了婚,也不是不能更改的。”
啪!
長鞭猛地甩下來,一下一下地抽打着她的身體。
夜溫言想要反抗,身體卻完全不受她控制,由着鞭子抽過來,一動都動不了。
誰是夜四小姐?
疑問剛起,一段記憶就在腦中呼嘯而過。只一瞬間,她好像走完了一段人生,從生到死,既陌生,又像親身經歷,就連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都感同身受。
恍惚間,還聽到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苦苦哀求:替我報仇!我把身體送給你,替我報仇!
這是......穿越了?
……
他笑得一臉奸邪,越湊越近,眼瞅着就要貼上夜溫言的臉,卻不料......
眼前這張原本驚慌無措的臉突然有了變化,所有的柔弱褪去,換上的,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一股不容忽視的痞氣和颯氣。
“想親我,那得先淌過黃泉地獄,上刀山下油鍋。若能活着,興許還有機會。”
白皙的小手猛地穿進他的頭髮裏,五指之間突然迸發出巨大的壓力,直接壓爆了他的頭顱。
身後同伴眼睜睜看着自家老大的頭在眼前爆開,血漿濺到他們臉上,模糊了視線。
還不等將他們做出應對,那原本倒在夜溫言身上的紅袍男子突然轉了個身,一隻手隨意向前一探,只見微弱的紅光閃過,黑衣人如被割喉一般,相繼斃命。
“你也會術法?有靈力?”夜溫言驚了,瞪眼看着男人那張魅惑衆生的臉。
高挺的鼻樑,眼中流動的異彩,隱隱透出來的一種震懾人心的王者之氣。
這是......
電光石火間原主的記憶翻騰起來,夜溫言忍不住脫口,“你是北齊帝尊師離淵?世間最後一個活着的修靈者?”
師離淵點頭,看來還沒傻,“你呢,叫甚麼名字?”
他想撐着起身,結果一隻手好巧不巧就按在她身上。
啪!
夜溫言甩手一個耳光就抽了上去,“姑奶奶可是一品將軍府的夜四小姐,剛救你一命,你這就起了色心要恩將仇報了?”
好大的脾氣!
……
肅王府喜堂,志得意滿的新娘子夜紅妝,正跟着六殿下權青祿穿梭在賓客間敬酒。
按理說她不該拋頭露面,可她就是急啊,急不可耐地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纔是正兒八經的正室嫡妃!
可惜得意沒多久,就聽到一個聲音冷冰冰地傳了來:“姐姐真是好風光!”
所有人都朝着那聲音看去,就見喜堂門口站着個也穿着一身大紅嫁衣的姑娘。
一身血腥氣,狼狽至極,卻依然難掩精緻容貌。
“夜溫言?你不是死了嗎?”夜紅妝驚聲尖叫,手裏的酒盞“啪”地一下摔碎在地,原本喧鬧的喜宴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夜紅妝嚇得步步後退,“你,你別過來。夜溫言,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該來找我。雖然皇上下旨爲你和六殿下賜婚,但是六殿下喜歡的是我!是祖父用軍威逼着他娶你的,算不得數!”
夜溫言歪靠在門框上,掂着手裏的匕首面無表情地道:“既然郎有情妾有意,祖父和我父親在世時你倆咋不敢作妖呢?如今家裏爲我撐腰的人都不在了,你就開始蹦噠了?”
她低頭看自己這身嫁衣,上面鑲着那麼多寶石,是原主用了幾年時間爲自己準備的。
可惜現在嫁衣上面破了個洞,就在心口的位置,被刀扎的。
“六殿下救我。”夜紅妝不停地往新郎身後躲,嚇得臉都白了,嘴上卻還是在逞能,“夜溫言,六殿下是中宮皇后所出的嫡皇子,身份尊貴,這裏容不得你放肆!”
夜溫言勾脣冷笑,“嫡皇子啊!在姑奶奶眼裏狗都不如!三姐姐,你躲甚麼?拿刀捅我心窩子的時候你都不怕,這會兒卻知道害怕了?”
她將匕首揚了揚,“別怕,我只是來物歸原主的,順便再做一件姐妹情深的事。”
夜紅妝完全嚇傻了,“甚麼姐妹情深的事?哪來的姐妹情深?”
“噓!”夜溫言豎起食指在脣邊,“瞎說甚麼大實話,會讓人懷疑的。難道不是姐姐你看透他權青祿是個人渣,所以才冒着抗聖旨的風險,替我嫁過來的嗎?總不能是你看上了我的夫君,故意搶我的婚事。那你和你爹孃成甚麼了?豈不是人渣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