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
一匹駿馬飛奔如閃電,打破寂靜的夜,在皓月銀輝之劃過一道驚心動魄的血影流星。
千里汗血寶馬,整個穆國僅此一匹——護國公主夜紅綾的坐騎。
駿馬在偌大府邸前停下,一襲戎裝眉目清冷的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馬,把馬鞭交給來牽馬的小廝,大步流星往府中走去。
白衣男子率領府中諸人出來迎接。
恭謹敬畏的姿態,整齊劃一的站姿,個個低眉垂眼,俯首行禮,盡顯對這位穆國唯一女將軍的尊崇敬畏。
姿容清麗的女子抬眼,看到站在隊列最前面的白衣男子,淡漠眉眼微微溫和下去:“玉錦。”
“殿下回來了?”白衣男子溫雅一笑,主動走上前挽着殿下的手,“辛苦了,殿下沒受傷吧?”
“沒有。”夜紅綾搖頭,跟他並肩往主院走去,“打完了這場仗,蠻夷終於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玉錦,明日一早本宮去上交兵權,以後這些事情都不管了,擇個日子成親吧。”
“上交兵權?”白衣男子詫異,“殿下想好了?”
“想好了。”她點頭,“本宮想過安穩的日子,戰場和朝堂都不再適合本宮。”
寒玉錦點頭,溫柔淺笑:“好。”
回府稍作歇息,沐浴更衣。
夜一寸寸深。
月亮好似躲進了雲層,夜空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暗淡下來,銀輝盡褪,一點點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
三月中,春光融融。
當朝御使大夫家的嫡次子寒玉錦着一襲白衣輕袍,乘着馬車到了護國公主府大門外。
抬頭望着牌匾上那四個蒼勁霸氣的四個大字,寒玉錦眼底劃過一抹複雜神色,沉默片刻,抬腳踩上石階,跨進大門。
公主給了他特權,出入公主府可以不必通報,沒有人會攔他。
公子一襲白衣溫雅,長長的袍擺曳地,流瀉出無邊風華。
這個人,曾引得穆國帝京的貴女們欽慕不已,寒御史家的門檻幾乎被媒婆踏破,多少女子想嫁進寒家,做寒公子的妻子。
可最終寒玉錦選擇了護國公主這個絕對的實力派,讓一干貴女們只能扼腕跺腳。
穿過一片杏花林,寒玉錦走進護國公主居住的紅綾苑,站在廊前,心裏忽然沒來由地生出一股不安。
他抬手壓着自己的心口位置,深深地吸了口氣。
吱呀一聲。
房門在眼前被打開,寒玉錦抬眼,對上一雙冷峻無情的眸子。
他微微一怔,時間彷彿就此定格。
春暖花開的日子裏,風中彌散着清淺的桃花香氣息,絲絲縷縷縈繞鼻翼。
夜紅綾沉默地注視着眼前這男子,燒成灰她也不會忘記的人——不,燒成灰她也不會忘記的......狗。
今生,來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