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九月,秋意已漸濃。
湖邊柳樹隨風而動,發黃的柳葉輕飄飄落下,在湖面上打着旋如一葉一葉小舟。
湖心涼亭上,圍欄邊上的芍藥仍開得紅豔。
顏若坐靠欄杆,手上拿着花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着。待微風襲來,她輕閤眼瞼,慵懶如午後曬太陽的小貓。
旁邊伺候的丫鬟喚翠如,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往日裏還能睡陣子午覺,解解乏困,哪像現在眼皮子重的都快抬不起來了,如此想着不免朝打瞌睡的顏若瞪了一眼。
“小娘子,外面風大,您身子又剛痊癒,還是回屋裏歇息吧?”
顏若動了動眼皮,卻只輕輕嗯了一聲,未有起身的意思。
只見她神態憊懶,周身透着嫵媚,眉間一點硃紅,豔若三春桃花,媚眼如絲,神情迷離。
翠如見顏若此番,心中又是一陣唾棄,這個水性楊花的妖女一點也不知檢點,恨不得勾引伯府的男人們都匍匐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小娘子,奴婢還有許多活計要做,不似您這般有閒心!”翠如話中帶着譏諷。
顏若眯開眼,稍稍側頭睨着翠如,臉上帶着淡笑,神色卻顯得冰冷。
翠如見顏若這般看着她,心口突突跳了兩下,不過想到這女人也不是正經的主子,於是再次挺起胸口,微微低了低頭,“小娘子,咱們還是回吧!”
顏若輕輕一笑,笑聲如沁了酒,引得秋風沉醉。
她慢慢坐直身子,足尖輕輕點地,兩臂朝上一伸,纖腰抻了抻,打了一個舒展。只是她兩臂朝上一舉,煙羅輕紗滑落,露出瑩潤含光的玉臂。單這一截胳膊,足以讓男人們肖想她一身冰肌玉骨,媚態天然。
正此時,不遠處的柳樹後突然傳來一陣抽氣之聲,顏若聽而未聞,只是起身時那在腰間的帕子突然落下,被一陣風吹來,飄飄蕩蕩的落到了湖裏。
……
顏若本是想小憩一會兒,可再一睜眼已經日落西山了。
聽到動靜進來伺候的是一個胖乎乎的丫鬟,顏若記得她叫小小,是柳廚娘的女兒。這丫頭生性愚笨,別的主子都不肯要,便打發到了她這雲霞軒。
想着前世,她被偷偷發賣之時,這小丫頭還哭得挺傷心的。只是她只會哭,不知如何幫她。
“小小,怎麼不見翠如?”顏若由着小小幫她披上外衣。
“誒,夫人您忘了?翠如姐姐不是掉進湖水裏了,聽說現下還昏迷着,一直說胡話呢!”小小一邊說着一邊把顏若的長髮自衣服裏拿出來。
“嘶......”顏若皺了皺眉,這丫頭的手可真重,扯得她頭皮疼。
柳小小卻是個粗心大意的,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妥,只盡心的把顏若的頭髮撩出來又細細梳理好。
“夫人,晚膳已經備好了!”
顏若應了一聲,腳下往外走着,心裏卻想着其他的事。
因着二房不受寵,所以在她身邊伺候只有翠如和小小,翠如勢必要打發掉,而小小又指望不上,看來她要重新物色一個貼身丫鬟纔是。
如是想着,顏若來到廳堂,見圓桌上擺着飯菜,有葷有素還有一盆雞湯並着一小碗米飯。只是那葷菜難覓肉星,素菜寡淡如水煮,雞湯裏只有一個雞頭,湯色如清水一般,米飯雖未嘗但米粒都碎了,想來是從篩子漏下來的碎米。
就這樣的飯食,恐怕其他房裏的丫鬟都不屑喫的!
不過顏若倒有些慶幸,前世她甚麼苦沒有受過,餓肚子都是常事,有幾次還喫野草呢,所以這樣的飯食已經算不錯的了!
顏若坐下,見偌大一個飯桌卻只有她一人,於是轉頭問道:“二姑娘呢?”
“姑娘還在房裏,奴婢已經叫了,可姑娘只說沒有胃口,不肯出來用膳。”小小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