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㛙,你配得上朕麼?。”
一個穿着明黃色長袍,其上鏽着龍紋的男子站立在顧之㛙的面前,他的冕旒上五彩繅繩串着珠玉發出清脆的響聲,唐縱輕輕的皺起眉頭,眼底滿是不耐煩,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留給地上的女人。
“配不上?”
顧之㛙譏笑一聲,即使說話牽扯着胸口的傷口,疼痛蔓延至她的全身,她還是緊緊的咬着牙齒,十分沙啞的說着話。
再看顧之㛙的樣子,華麗的衣裙已經被撕裂破損,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旁邊散落着沾染了鮮血的黃金首飾,首飾沒有了之前的華麗,亦如它之前的主人一樣,被人狠狠的踩在腳底。
這身上的傷口疼痛,卻不及她的心疼。
顧之㛙忍住身上的疼痛,直起纖細的腰肢,那一雙仍帶着驕傲的眼眸落在了唐縱的身上,強烈的恨意彷彿是一把尖銳的刀子,要把唐縱身上戳出千百個洞。
“是啊,配不上!我原是商戶之女,成親之後我把你當作我的天,我一生託付的人。爲了與你站在一起,我沒日沒夜的苦讀四書五經,我熬盡心血的學習琴棋書畫,我讓自己變得更好與你相配,結果只得到一句配不上你!”
顧之㛙的心更疼了。
她原是這大唐盛世最富庶的顧府大千金,家中腰纏萬貫富可敵國,卻不得父母喜愛,厲王唐縱陷入昏迷之中,需得顧家女兒沖喜,她便入了深宮中。
成親六年,顧之㛙可謂是將一顆真心放在了唐縱的身上。
而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父親在一個月前,於大殿上說,她這個皇后叛國,與匈夷勾搭在一起,泄露國家機密,更是將她那些“叛國”的信件全都拿了出來,並將他們的界限化的清清楚楚。
甚麼不孝不忠不義的女兒,不要也罷。
顧之㛙永遠忘不了她父親拿出敵國信件時,眼底露出的精光與貪婪,還有高位之上的天子嘴角勾起的冷笑。
“皇后通姦叛國,此等狠毒奸惡之女,陷國家於危難之中,不配做一國之母,廢后!”
……
“啊!”
顧之㛙只感覺身體懸空,下一秒就落入了刺骨的湖水之中,大口大口冰冷的水從她的嗓子灌入胃中,皮膚血肉被冷氣覆蓋,顧之㛙想也沒想,拼命的揮動着手臂,身體漸漸地上浮。
她努力的拉住岸邊的石塊,掙扎着上了岸。
顧之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氣,冬風吹過她忍不住的打着寒顫。
“喲,大姐姐可真是命大,這麼冷的天氣也敢跳入冰冷的水中。”一個粉衣女子站在了顧之㛙的面前,她一張小臉上滿是嬌橫。
顧之㛙愣了。
這不是顧之瑛麼?
可是她不是成爲了唐縱的妃子了麼,怎麼現在她看見了年幼的顧之瑛,顧之㛙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嬌小的手,掌心有許多繭子。
冬天的風讓她的頭腦清醒,她環顧四周,院中石牆環護,乾枯的柳樹周垂,四面抄手遊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其中有一汪湖水,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湖水之上通往湖心亭。
這是顧府!
她生活了十幾年的顧府!
“如今是甚麼時候?”顧之㛙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問道。
“大姐姐是掉入湖中,凍糊塗了麼?明天可是祖母的六十大壽,顧府上下忙活壞了,只有大姐姐不記得祖母生日,真是該打。”顧之瑛環抱雙臂,昂起頭顱說道。
果然是顧老夫人六十大壽的前一天!
前世這個時候她被顧之瑛推入水中,無人救她,昏迷不醒,醒來後坊間傳聞顧之㛙不孝,在顧老夫人六十大壽時跳湖,想要折煞顧老夫人的命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