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島咖啡廳。
悠揚的鋼琴聲婉約高雅,別緻的裝潢極富情調,溫暖的陽光從挑高的玻璃頂上傾瀉而下,作爲C城最好的咖啡館,週末客滿爲患。
“洛依,這次你一定要表現好點,讓趙先生滿意知道嗎?”一個年過四十保養得當的女子一邊殷勤的幫韓洛依把白色的衣領擺弄等更加平整,一邊語重心長的說:“阿姨倒是無所謂,只是你爸爸年紀大了,想抱外孫了,你也年紀不小了,一定要爭氣啊!”
爭氣?好像自己一輩子嫁不出去一樣,韓洛依心中無語,也懶得和她爭辯,配合的坐在她安排好的地方。
“洛依,要不這次阿姨陪着你?”
“不用了。”好好的週末又被糟蹋了,韓洛依悶聲說道。
繼母朱燕想快點把自己掃地出門,獨佔韓家家產的那點小心思她豈會不知道?不拒絕相親只是不想爸爸難過而已,但是也不會隨隨便便找只阿貓阿狗把自己解決了。
“韓小姐?”一個身材矮小粗壯的男子笑眯眯的走過來問道,脖子上金項鍊閃閃發光。
“我是。”韓洛依心理打了個打叉,但還是禮貌的站起來回應。
“你好,我叫趙明瑞,是你母親介紹我來了。”男子主動坐了下來,一句話的時間,兩隻手至少在韓洛依面前來回擺動了四次,時刻炫耀着滿手的戒指。
“恩。”韓洛依內心都要吐了,一個大男人,每個粗壯的手指上都帶着超大號的金戒指不算,右手拇指居然還帶着一個墨綠色的扳指,要多土有多土。
“韓小姐怕是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玉扳指吧?”男子得意的擺弄着手上的扳指,得意洋洋的介紹道:“我的這個可是真正的文物,是幾百年前我們那裏一個土財主家的陪葬,他們家在我們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大戶,所以陪葬的東西都是絕對的好料……”
居然有人會把陪葬的物品戴在身上顯擺?韓洛依噁心得都想吐了。“趙先生……”
“我知道,你是覺得我們之間差距太大,我一定不會看中你對吧?這個你放心,我今天來見面,就是認識一下,認識一下而已。”
“哦。”韓洛依已經開始準備離開的說辭了。
……
張翼稍稍停頓,這幾天他已經詳細調查,卻只查出一點普通人的行跡,畢竟普通人能夠查到的有用信息,就是比名人要少。“韓家確實很普通,查不出任何特別,但是三年前,冷家現在的少主冷淮川曾經和韓洛依見過面,就在集團名下的上島咖啡廳。”
“他們說了甚麼?”蕭逸塵面色沉冷,語調中帶着關注問道。
“監控時間太久,保留不完整,但是從視頻上看,冷淮川對韓洛依的態度很尊重。”張翼解釋道。
“一個普通人,能得到冷淮川的尊重?”蕭逸塵反覆思考其中的原因,就算疏影集團與三國集團相比,不能同日而語,但是也絕非泛泛之輩,更何況大家心裏都明白,冷淮川不僅是明面上的玉石大家,在暗中也是有着相當實力的,豈會對一個普通人“尊重”?
淡漠的眸光深沉得好像看不見底的湖水,半勾的脣角噙着無法捉摸的深沉:“你調查一下,怎麼接近韓洛依。”
“蕭總,你要親自出馬嗎?還是讓屬下代勞?”張翼有些喫驚的看着坐在涼椅上的總裁大人,花園中明亮的陽光輕輕的灑在他的身上,那俊美的臉龐,如同鍍上聖潔的光輝,甚至讓人不敢直視。
“任何有關綠水之心的線索,我都不能放過。”蕭逸塵握緊了拳頭,語氣中不帶任何的猶豫,甚至連短暫的觀望都不願意等待一般:“儘快接近她。”
保養得當的女人怨恨的看着韓洛依去洗手間的背影,因爲與韓父是半路夫妻,自己當時在他們家做保姆,家裏不但沒錢,還帶了一個拖油瓶,所以就算後來尋得機會,嫁給了韓父,但是在家裏一直比韓洛依矮一截,時刻小心着保持着自己賢良淑德的美好形象。
但是韓洛依的性格並不是那種隨便哄哄騙騙就能隨意拿捏的性格,以致於她每天不得不小心翼翼,就想她早點嫁出去,偏偏每次相親,韓洛依都故意攪黃了,上個星期還把自己好不容易攀來的趙先生給狠狠的得罪了,分明就不想嫁。
服務員端上了茶水,分別放在桌子的兩邊,看着那透明的液體微微的盪漾起小小的波紋,朱燕計上心來。
想當年,自己怎麼搞定韓父的,今天就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搞定韓洛依!過程不重要,手段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目的能夠達成!
想到這裏,朱燕悄悄的從自己隨時攜帶的手包中拿出一包粉末,這是爲了每次能夠和韓父維繫關係而準備的,今天用在這裏,她感覺也非常的好。趁着周圍沒有人注意自己,朱燕悄悄的將裝粉末的塑料袋撕開一個小口,把裏面的粉末灑到杯子裏,然後搖晃了幾下。
“阿姨,你在幹嘛?”從洗手間回來的韓洛依見她在晃動自己的杯子,隨口問道。
“哦,沒甚麼,剛纔那服務員把水和茶放混了,我調換過來一下。”朱燕和藹可親的看着她,親切而體貼的說道:“我知道你不喝茶的。”
韓洛依也沒有覺得異樣,隨便確認了一下般的問道,“接下來就是等蕭先生吧?”只希望見了這個人之後,自己就能過一個輕鬆自由的週末。
……
這一句臺詞,韓洛依屢試不爽,不知道讓多少曾經相親的對象,一次就此江湖再也不見,後面甚麼飲料酒水,套餐晚宴,統統省下,簡單高效省時間,回去交差也方便。
但是這一次,他的反應太過平靜了吧?韓洛依奇怪的看着他仔細的審視着自己擺在桌面上的證件,就好像還要鑑定真僞一般。
蕭逸塵不動聲色的細細看着棕色桌面上的身份證與戶口本,從心低確認,韓洛依,你真是個有趣的人。
這種事情也會停頓?這個人不會腦子有甚麼問題吧?韓洛依可沒有耐心等下去,加強了語調道:“蕭先生,成不成一句話,OK不OK?我最討厭磨磨唧唧的人了!”
嘴角微微上揚,蕭逸塵深黑的雙眸滿是無辜的看着她,與剛纔的拒人千里完全不同,就像已經不是同一個人般,帶着老實與真誠的提醒道:“韓小姐,今天是週末,民政局不上班。”
韓洛依語結,這句臺詞,她已經用過多便,以前怎麼沒有人提醒自己這方面的漏洞?嚥了咽口水,韓洛依緩了一步道:“那好吧,那就週一吧,要是看對了,咱們後天去登記,要是你覺得不適合,我們也就不需要再見了。”
聽起來就像是菜市場賣菜?能討價還能還價。
蕭逸塵玩味的看着她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慢條斯理的開口道:“那好吧,就按韓小姐的意思辦。”
“甚麼?!”韓洛依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尖叫了起來,然後又不甘心的問道:“你是說同意了,還是說以後不再見了?”
修長的手有條不紊的將桌面上的證件收起,放到自己世界頂級手工縫製的西裝口袋內,每一個動作都散發着優雅得當的氣息,當她的證件妥妥的收到自己口袋後,蕭逸塵才微笑的看着她道:“韓小姐說得很對,相親的目的就是結婚,與其在漫長的等待過程裏浪費時間,不如和順眼的人結婚,省去那些亂七八糟的麻煩。”
說得很有道理,韓洛依一時間難以反駁,只能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證件被沒收。
“你,不多考慮一下?”韓洛依整個人都傻了,垂死掙扎道,誰能告訴她,這不是真的,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啊。
第一次見面啊!
看着桌子上的兩個沉寂的杯子,他們甚至連水都還沒有喝一口酒將終身大事給定了下來?!
“緣分不能錯過,韓小姐就是我想要找的類型。”蕭逸塵仔細的玩味着她的每一個表情變化,深邃的眼神無比深沉,完全捉摸不透,卻又讓人感覺真誠的說道。“韓小姐不是也覺得我很入眼纔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