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胤王府火光滔天,猩紅的火舌繚繞數十尺,紅了半邊天。
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少女趴在地上,瘦瘦小小的身子顫抖着,膝蓋以下的腿血肉模糊,微弱的喘息聲幾不可聞。
“司碧遲,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不對?”
司妘仍抬着頭,不甘地望着眼前一席華服的庶出妹妹——司碧遲。
司碧遲高傲不可一世的仰着下巴,鼻孔都透露出輕蔑:“是又如何,從今以後,你再也無法成爲我的威脅,而我,會將你取而代之,奪走你的一切,成爲太子妃甚至是未來的皇后!”
“所以,我嫁入胤王府,替你毀了胤王,讓胤王府一夜之間滅門,終究是爲你做了嫁衣,是你,讓我成了人們口中的瘋子,成了紅顏禍水千古罪人!”
司碧遲冷哼了一聲,殘忍地抬腳,用力踩在那雙已經血肉模糊的腿上!
“要不然怎麼說你蠢呢?我的好姐姐,千燈宴上,並非是胤王害得你失了清白之身,而是你中了毒,是你苦苦地求着他救你,可你醒來卻不記得了,以爲胤王玷污你,從此對胤王懷恨在心。
嫁給胤王后,你對我幾乎言聽計從,替我毀了胤王的一世英名,將他拉下神壇,卻不知胤王對你愛之深沉,他用盡手段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只爲了讓你和將軍府免受牽連,呵,司妘,你果真是蠢啊!你骨子裏流淌着低賤的血,怎麼配擁有胤王這樣高貴的男人?你就是下、賤!”
越說到後面,司碧遲踩得就越狠!幾乎癲狂!用力的碾壓着本就不堪一擊的血肉!
司妘痛得止不住地顫抖,巴掌大的小臉剎那間蒼白如紙,細細的冷汗鋪滿了整張臉。
肉體雖痛,可心更痛!
她本是開國大將軍司正之女,是父母恨不得將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送給她的寶貝。
偏偏生來奇異,竟能聽懂動物的語言,她驚喜地告訴父母,卻把父母嚇壞了,從此讓她不許再提起此事。
……
司碧遲被司妘冷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可是你以前不是喜歡穿紅紅綠綠的衣裳嗎?多喜慶,多好看呀!”
司妘收回目光,淡淡地說着:“以前將會成爲過去,如今,不一樣了。”
母親去世前,她穿的衣裳還是很正常的,母親去世後,江氏和司碧遲就開始讓她穿一些大紅大綠的衣裳。
還美其名曰說鮮花就是要有綠葉的襯托纔好看,這大紅大綠的搭配就更是如此,能將人襯托得如同牡丹般美麗。
更是給她洗腦,說鮮豔的衣裳得配上濃妝纔是相得益彰。
前世的她天真無邪,單純善良,便信了。
結果可想而知,面容精緻的她,因穿着打扮又醜又土,被冠上土包子的稱號。
一路上,司妘都沒有說話,她的心,到現在都還是不能平靜。
仇人就在眼前,她恨不得S了司碧遲!可這樣,到底是太便宜司碧遲了。
她要讓司碧遲也嘗一嘗她前世的痛苦!
太明湖。
湖水微波盪漾,朵朵荷花隨風輕搖,微醺的花瓣含着嬌羞,送來絲絲縷縷沁人心扉的荷香。
司妘望着這一切,有些出神,經歷了大起大落,死而後生,眼前的一切美得讓她覺得好像是一場夢。
輕嘆了一聲,她將目光從荷花上收回,看向了不遠處的清風樓。
樓上,從半掩着的窗戶可以看見一截墨色蟒袍,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背對着她,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蟒袍主人微微側過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