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跟你孃親一個樣?總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
明黃色的繡鞋狠狠的踩在宋稚細白的手指上,宋嫣碾了碾腳下的那一雙手,露出無比愜意的笑容來。
宋稚穿着一身單薄的素衣匍匐在青石地磚上,她的一頭烏髮散落,如瀑如霧,像是打翻了上好的墨汁。
她死死的咬住下脣,把痛楚生生的嚥下去。
“果然是賤人生賤種,改不了這種賤行。可你知不知道,這是不好的?”
宋嫣取來一把剪子,她漫不經心的拿起宋稚的一縷黑髮,‘咔嚓’一聲,青絲落地。
“你不知道,也沒有關係,”宋嫣的脣瓣彎曲出一抹惡毒的笑意,“姐姐可以教你。”
她又抓起一把黑髮,宋稚的頭髮又黑又滑,險些要握不住。
宋嫣捏着頭髮大力的一扯,宋稚的臉迫不得已的抬了起來,她有兩道飛揚的濃眉,可眉尾又含蓄的彎了下來,整個人便有一種神采飛揚卻又柔婉的神態。
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烏瞳,此時正倔強的與宋嫣對視着。
宋嫣此時看起來不復平日裏那個病美人之態了,一雙細長的眼裏滿載着多年委屈得以抒發的快意。
看到宋稚的神情和麪容,宋嫣的表情又扭曲了幾分。
她手裏的剪子緊貼着宋稚的頭髮,將那一把頭髮齊根剪斷,宋稚一下摔回地上,裸露的頭皮感受到一陣寒意。
她瘦弱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聽到這種嗚咽聲,宋嫣心情大好,對邊上的明珠道:“牙婆找來了嗎?”
……
上天似乎終於肯垂憐,宋稚感受到痛楚漸漸消退,她便迫不及待的陷入了黑甜的睡夢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一陣快意的涼風正拂過面龐。
“別這麼用力,小姐都要讓你扇的飛起來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溫柔女聲響起。
“亂說,我這又不是芭蕉扇,小姐又不是紙糊的,怎麼會飛起來!?”這個聲音則清脆爽朗一些,像是黃鶯出谷。
“小點聲!把小姐吵醒了唯你是問!”溫柔的聲色哪怕是教訓起別人來,也還是柔柔的。
一番對話叫宋稚覺得莫名的安心又困惑。
她費勁的睜開眼睛,兩個少女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從模糊,到清晰。
“小姐,你醒啦!”流星青春又充滿朝氣的臉龐忽然貼近。
宋稚的呼吸猛地一滯,只悶悶的‘嗯’了一聲。
流星爲了護着她,被人一劍貫穿時的一聲痛呼,像一個悶雷一樣炸在宋稚耳邊。
宋稚輕輕一顫,後背登時滲出密密的冷汗來。
“怎麼了?是不是叫這丫頭給吵醒了,沒睡足。”逐月帶着溫柔的笑意,望着宋稚。
宋稚愣愣的看着逐月,腦海裏卻不受控制的想起逐月死時的模樣。
她是宋嫣讓人用亂棍活活打死的,渾身上下血肉模糊,如同開到糜爛的一堆紅玫瑰,臉上被人用簪子破了相,嘴脣也被她自己咬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