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碩八年,正月十五。
驃騎將軍府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身着華服的少男少女們此刻正聚在後院的場地上蹴鞠,本是兩隊人競爭的場景,此時卻是一人一腳將球踢到一個少女的臉上。
沒一會兒,少女似是承受不住,待球再次飛到她頭上後,整個人跪趴在地,頭髮散亂,臉上已經是青一塊紫一塊,根本看不清原來的五官,渾身也髒兮兮的。雖然狼狽不堪,自己也痛得無力動彈,雙手卻仍舊死死的護着懷中七八歲的男孩。
“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連個球都接不住......”
爲首的大高個譏笑道,見少女掙扎着爬起來,他濃密的眉峯高高一聳,沒想到,這個廢物還挺耐揍啊,不知能不能接下他的飛雲腿呢?
紫光閃過,嘭的一聲,少女騰空飛起,地面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緊握的小手終於鬆開,身體碎布般飄落在地,逐漸冷去。
“姐姐......”男孩掙脫了懷抱,胡亂地摸了半天才找到少女的鼻子,漂亮的鳳眸本就灰濛濛的,此刻更是黯淡無光,空洞得彷彿失去了全世界:“姐姐,你醒醒,你不要死......”
“呵!這麼容易就死了,果然是個廢物!”沐蕭然活動着腳踝,冷漠的盯着渾身是血的少女,好似那不是自己的親人,只是一條死狗。
“你害死了姐姐,我S了你......”沐文韜歪歪扭扭地站起來,活像個齜牙的奶狗,還未踏出一步,就被樹枝絆倒。
滿嘴啃泥的狼狽樣,惹得場上一陣鬨笑。
“怪我咯?蹴鞠場上,球可沒長眼啊!”
這嬉皮笑臉的態度,深深刺痛了沐文濤,懷中,姐姐餘溫尚在,卻再也醒不過來了,他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你等着,我要報官,讓你血債血償......”
“報官?”狠戾的三角眼溢出一道S意:“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沐蕭然憤怒地抬起腳尖,旋出一道紫火,巨浪般朝男孩飛撲過去。
……
“大哥,蹴鞠場上,球可不長眼啊!”
這抑揚頓挫的語氣,比刀子還要刺人,沐蕭然一口老血差點噎死。
趁他分神的空擋,沐清歌再一記迴旋踢,將球狠狠砸在了大高個的右腰子上,痛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第三腳、第四腳......沐清歌悠然自得的玩球,招招撿着他軟肉打。
地上的人痛得齜牙咧嘴,卻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死死的瞪着她,這個蠢鈍如豬的廢物,甚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她的速度,還有內力,竟強大到自己無法接招!
沐蕭然不敢相信,但身上傳來的劇痛,卻不斷地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沐清歌不僅沒死,而且武功修爲遠遠高於他之上。
簡直是不可思議!
沐清歌也覺得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實,或許,這只是一個夢吧,是她忍受極刑時,產生的幻覺。
在這裏,她不再是將軍府的廢物,不再是屢屢被退婚的笑柄,不再是爲夫君籌謀S戮的棋子......
一想到那薄情寡性的玉顏,沐清歌心中陣陣惡寒。
當年,爲了助他登上帝位,短短兩年時間,她便從一個無知少女,變成了一個精通權謀、S人如麻的惡魔,用血和肉替他掃清障礙,甚至最後......不惜與父親交戰。
一身傷疤外加大着肚子,她沒能等來封后的詔書,反而被打入冷宮。偏偏,是她同父異母的長姐宣讀了這道聖旨。
直到那時她才知道,自己深愛的夫君,竟是爲了長姐沐靈萱纔去爭奪的天下。
而她,則成了一個衆叛親離、不守婦道的棄婦,連具全屍都沒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