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好了,晉王殿下來了!”丫鬟翠竹跌跌撞撞地從外跑了進來。
銅鏡中的少女墨髮垂肩,手握眉筆細細描眉,聞言臉上浮現嫣紅的嬌羞,嬌嗔道:“翠竹,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晉王殿下帶了甚麼大禮,把你嚇成這樣?”
我心裏美滋滋的,晉王殿下是我的未婚夫,及笄過後,我們就可以談婚論嫁了。他說我及笄那日,他要爲我送上最爲珍稀的禮物。
可他不知道,我不在意甚麼物件兒,我在意的是他!那個鮮衣怒馬的翩翩少年郎。
“他帶了聖旨,前來抄家!”
手中的眉筆掉落在地,斷成兩截,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猛地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翠枝,不可能,他不是今日纔回京城嗎?
翠枝的臉上佈滿淚水,她哭着說道:“姑娘,是真的!”
她的話猶如驚雷,在我耳畔處炸開了花,不會的,晉王殿下他那麼愛我,我上前用力抓住翠枝的手臂,指甲竟硬生生折斷了,我絲毫不覺得痛,“你說,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晉王他不會這麼對我的,對不對?你說話啊!”
翠枝一言不發,只是低着頭痛哭着,眼淚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如烈焰般滾燙。
我披頭散髮地往外跑去,我要找到晉王,我要問個清楚,他一定是有甚麼苦衷的,他不會這麼對我的!
府中一片慌亂,張燈結綵的紅綢灑落一地,桌椅倒翻,侍衛來回穿梭,將四處亂竄的家丁按壓在地。
空中飄起了細雨,我見到了他,他身穿鎧甲站立在院落之中,陸府的直系親眷全部跪在地上,四周站着的是帶兵侍衛。
我衝了過去,緊緊抓住了他的鎧甲,強擠出一抹艱難的笑意,“琰哥哥,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對了,琰哥哥那麼愛我,他怎麼會帶人抄家呢?一定是爲了給我一個難忘的及笄禮,這一切都是假的,對,都是假的!
他低頭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沒有一絲情意,侍衛粗魯將我從他身上拽到地上,他的眼中沒有半分憐惜,耳畔處是哥哥擔憂的呼喚聲。
……
教坊司的大門敞開,我站在臺階之上,回頭望向他。
他騎着白馬,威風凜凜,是那個翩翩少年郎,卻不再是我的翩翩少年郎了。
“晉王殿下許諾的及笄禮,可真是讓婉兒終生難忘啊!”
我不等他說話,便義無反顧地踏了進去。
坊內的女子衣着暴露,低俗的香粉瀰漫,她們皆是一臉不善地看着我,除了一個風塵女子。
風塵女子?想到這個我突然覺得可笑,我不也是淪爲風塵女子了嗎?
她叫幺娘,一笑嘴角梨渦淺淺,我不懂她爲何總是這般開心,總是能笑出來。
她總是笑着同我說,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開心是一日,不開心又是一日,你莫要常常皺眉頭,辜負了這春日好時光。
我常常是苦笑搖頭,春日好時光與我何干?我心中滿腔恨意,又如何開心?
我跟着幺娘學了好多不曾聽聞的東西,如何勾引男人,如何避孕,就連牀上功夫,她都讓我躲在牀後偷偷學習着。
她教的認真,我學得也認真,不過幾日便學得差不多了。
老鴇告訴我,今夜就是我的拍賣夜了。
她一邊說一邊看着我,生怕我反抗或是不願意。
我卻心如止水,給誰又如何?只要不是那個男人就行了。
陸府沒被抄家前,我是京城中的第一美人,琴棋書畫樣樣了得,再加上我性子溫順,爲我傾心的皇親貴族數不勝數。我卻在這麼多人裏愛上了顧昊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