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晝短夜長。
入了夜,滿城寂靜。
突起嘈雜,驚起一片已然入睡的人家。
刀劍聲夾雜着哭喊,火光照亮了京都南巷的半邊天。
沈知煙站在摘星苑門前,她看着火光沖天,又看着人羣混亂,看着矗立在南巷數十年的方家傾覆倒塌。
“這便是姐姐想看到的嗎?”
不知何時,有少女走近,一身黑袍,袍帽掩住大半面容,在沈知煙身旁站定,靜靜的看着那被紫府軍押送出來的方家衆人。
沈知煙似乎並不詫異她的到來,聲音很輕:“妹妹說甚麼?我聽不太懂。”
黑袍少女頓了一瞬,似乎是極輕的嘆了口氣:“姐姐,方家終究是無辜的。”
“無辜?罪名已定何談無辜,若真說無辜,無辜的也不是方家。”
沈知煙輕笑一聲,笑聲中卻透出幾分諷刺,落在黑袍少女的耳畔有些刺耳。
她側過身,似是有幾分不平:“方家的事,難道不是姐姐一手造成?若真提罪過,方家最大的罪過可能就是投在首輔府的門下,我知道,姐姐對首輔府一直心中有怨,可再如何,方家與姐姐是無仇無怨的。”
沈知煙偏過頭,看着黑袍少女的目光中有幾分可笑:“沈然,收起你那聖母心,即便是我佈下天羅地網,可也得方家心甘情願的跳進來纔行,方家自己利慾薰心犯下欺君之罪,你倒是將過錯都歸咎在我身上,真是連紫衣衛都不如你會斷案。”
沈然袍帽下的面容變幻一瞬,蹙了眉:“姐姐說話何必如此難聽,姐姐費盡心思,不也就是想借着方家的事回到首輔府嗎,如今也能如了願。”
……
“一個開始罷了。”
沈知煙接過竹月手中的茶:“方家那邊都處理乾淨了嗎?”
“姑娘放心,方家家主自己一把火將書房燒了個一乾二淨,就算是紫衣衛也查不出半分痕跡,不過姑娘讓我留下的東西都留下了。”
沈知煙點點頭,望了眼已經落雪的窗外,目光微動:“當初與阿孃離開首輔府的時候,也是這般天氣,再有半月,便五年了吧,真快啊…”
竹月順着她目光看了眼,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沈知煙偏過頭看她,笑得很是溫柔:“嘆甚麼氣,馬上就要回去了,是件喜事。”
“姑娘,那首輔府就是龍潭虎穴,四姑娘不分青紅皁白便將方家與軒玉居的事情全都歸咎到您頭上,明明是求您辦事,還偏偏跟理所當然一般,她都如此,其他人又會是甚麼樣,怕也是沒一個好人的,您叫我如何歡喜得起來。”
竹月愁得小臉都皺起來,沈知煙覺得她可愛,伸手捏了捏,便笑出聲來。
“傻丫頭,他們不是好人,我便是甚麼善人了?”
“姑娘當然是善人了!天大的善人!”
沈知煙揉了揉她腦袋:“也就你會這般想了。”
她說完笑容微微淡了些,遙遙望向夜色之中,聲音很輕,仿若低喃:“真相終究會大白於天下,如果不能的話…”
她頓了,沒再說下去,摘星苑的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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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知煙入夢之時,京都卻已熱鬧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