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哪,來人哪!有人昏倒了。”暖風和和的清晨,南湖公園的北角卻驟然傳來了急促的呼救聲。
聽到喊聲,四周晨練的人們紛紛向事發地跑去,唯獨那剛剛還站在昏倒年輕男子身側的年輕女子,卻悄悄向後退去。
“哎,這姑娘,你怎麼能走?剛纔我還看到你和你這個小夥子說話來着,怎麼,你的夥伴暈倒了,你都不管不顧麼?”說話的是最先喊人的大媽,她見那大清早就用一個蛤蟆鏡遮住半邊臉的女子打算離開,不禁有些氣惱,忍不住便訓斥開了。
聽到大媽訓斥,周圍衆人看向女子的目光全都變得不善。人羣中一人眼尖,認出了女子的身份,高喊道:“楊蔓,她是大明星楊蔓!”
呼啦一下子,所有圍着昏迷男子的人羣,全都向着楊蔓衝去,狹窄的鵝卵石小路上,轉眼間便只剩下那小夥子孤零零的倒在路面上。
痛,鑽心的痛!這痛如同潮水般,一**刺激着朱亮的身軀。肉身的疼痛還能忍受,可那來自於精神層面的刺痛,卻讓他有一種想要立即死去的渴望。
心肌梗塞,這種病通常發生在老人身上,可現下里,朱亮卻突發這般病症,身軀不能動彈,只剩下思想還在與死神做着殊死搏鬥!
外界一聲大明星楊蔓的呼喊,讓朱亮心臟再次狠狠一顫。楊蔓這個名字,曾經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驕傲,甚至是他二十二年來最大的精神寄託。
然而,這個讓他做夢都會笑出來的名字,就在剛纔,卻狠狠的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便是這一刀,讓他本就營養不良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壓迫,心肌梗塞昏迷過去。
昏暗中,朱亮看到了無數金色的光點。他努力伸手想要抓住,卻發現所有的光點都像楊蔓一樣,越走越遠,抓不住,也握不牢。
突然,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出現在漆黑世界。不等他做出反應,漫天的金光便將他的靈魂悉數籠罩。而在現實世界,一縷金光也悄無聲息的鑽進了他的心臟,讓他本來堵塞的心肌,驟然恢復通暢!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個夢,讓朱亮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不過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就是剛剛那道金光融入他靈魂的瞬間,他身上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他前一世的記憶,竟然與今世的靈魂融合在了一起!
朱亮,大明朝開國君王朱元璋的親叔叔,朱氏一族宗祖墓穴的守護者。元朝末年,朱元璋之所以能夠巧奪天下,實際上出力最大的人就是朱亮。前世的朱亮是晉代風水大師郭璞的隔代真傳弟子,若不是他將父親葬入了萬里江山唯一的真龍穴上,就算是朱元璋天生擁有帝王之相,也絕不可能能奪得天下!
在明朝,朱亮凌駕於任何人之上,甚至包括明朝開國君王朱元璋,見到他都得畢恭畢敬!普天之下,能夠讓朱元璋親自奉上熱茶的,也唯有朱亮一人。
但前世朱亮之死,卻比他今世更加悲劇。前世的他根本不知功高震主爲何物,心安理得接過了朱元璋親手奉上的熱茶,還滿懷欣慰一飲而盡,哪知卻被無情的鴆S。
……
公園門口有好些個氣霧蒸騰的餛飩攤子,平日裏他沒錢的時候,這些餛飩攤子可是他填飽肚皮的好去處。
以往看到這些攤子,他只能看到各家的生意好壞,而現在,通過《葬書》中的風水篇,他卻看出了這些攤子生意好壞的根源所在!
風水風水,實際上就是藏風聚水,有風有水,則風生而水起,水動而風生。就算做小買賣,大家也都是希望生意興隆,沒有期待生意不好的。
“老闆,一碗豬肉蔥花餛飩。”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朱亮點了碗餛飩,便再次打量起這個他時常光顧的攤位。
這家餛飩味道極好,老闆也是個厚道人,只是做生意並非人厚道、老實就一定能賺錢,以前朱亮也搞不懂,爲甚麼這家的餛鈍這麼好喫,生意卻反而不如別家?但是現在,看到攤位上竈臺、大鍋擺放的位置,他倒是明白了其中原因。
山管人丁水管財,別看餛飩攤子小,實際上卻也是一個風水局。竈臺擺在正北方的水位,風水陣就成水漏之局。水漏,意味着財富流失,朱亮相信,如果老闆將竈臺和大鍋挪到正西方金位,或者西北方的金位,那就是聚金局,生意絕對會大有改觀。
一碗豬肉蔥花餛飩下肚,朱亮感覺整個身體都暖和了。趁着付錢的功夫,他對老闆說:“大哥,您這竈臺擺在那裏有破風水啊,您看,不僅竈臺礙腳,擋了行人進出,鍋裏的蒸汽還容易燻到食客,如果您聽我一句勸呢,那您就將竈臺放側面一點的西北金位去,吶,就是這裏,保管日後生意興隆。”
老闆愣了愣,抬頭看着朱亮,見他笑眯眯的不似開玩笑,也便偷閒看了看,發現果然如朱亮所說,竈臺礙腳蒸汽燻人,雖不明白朱亮說的“風水”是甚麼東西,也不由連連點頭,準備一會閒下來就給竈臺換換位置。
朱亮也就興致來了隨口一說,倒也沒將這等小事放在心上。可是他卻不知道,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餛飩攤裏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卻忽然抬起了頭,臉上露出訝異之色。
“小兄弟,等等,等等。”
朱亮正準備去公交站點坐公交,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喊,他剛轉過身,便見一個西裝革履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小跑着追到了他身邊。
“喊我?”朱亮有些不確定。
見朱亮面有疑惑,中年男子呵呵一笑,極爲熟練的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奉送至朱亮面前,自我介紹道:“小兄弟,我叫邱五,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留個電話?”
要是換做以前,當街遇到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朱亮一定會將其當成騙子,轉身就走。可現在不同,只是看了邱五一眼,他已經將邱五的真實身份猜出個七七八八。
邱五頭正額方,前庭隆直,鼻樑雖不挺拔,卻垂直飛落,正應富貴之相。只是他一雙眼睛卻小而三角,雙側顴骨凸起太過,則又說明他雖家顯富貴,卻是終生的勞碌命。
……
朱亮所在的公司叫麗人雜誌社,與那些有正規出版刊號的雜誌社不同,麗人雜誌社只有不到十名員工,屬於典型的雜、黑、亂、小四類雜誌社。
雜誌社印製的雜誌,各大寫字樓免費發放,最主要的盈利手段,就是雜誌上長篇累牘的各種保健品廣告!
每個月朱亮撥打數千個電話,大概能爲雜誌拉來三到五個贊助,全部收入就是兩千塊的死工資。上個月他幫楊蔓買了個古馳太陽鏡,這個月的房費便沒了下落。
收入少了,朱亮勉強也能夠接受,畢竟不是甚麼太髒太累的活。讓他真正覺得憤怒的,是單位裏那幾個整天對他頤指氣使的同事!
王峯,麗人雜誌社創辦伊始進入公司的老員工,朱亮的頂頭上司。這娘娘腔的混蛋倚仗着資歷老,平素可沒少做欺負朱亮的事,像前幾天,王峯就光明正大的翻了朱亮記錄客戶的筆記本,搶走他三個鐵桿客戶!
“該了結一切麻煩了。”朱亮暗自在心中想着。
麗人雜誌在景城市中心班超大廈22層,朱亮走出電梯,還沒到辦公室呢,就聽到裏面傳來了王峯那令人噁心嘔吐的聲音。
“呦喲,這都八點零一分了,豬哥亮怎麼還沒來呀?人家都有點想他了,再不來,這全勤可怎麼給他發呀。”
辦公室裏響起嘻嘻哈哈的鬨笑聲,朱亮心底陡的升起一股怒意。
“起開,好狗不擋路!”朱亮走進辦公室,冷冷對擋在前臺轉角的王峯說道。
“哎呀,你竟然罵人家是狗?”儘管看到朱亮有發怒的跡象,王峯卻絲毫沒有在意,上下打量着朱亮,臉上滿是輕蔑之色。
“豬哥亮,你今天是轉性子,想拿人家立威呢?”王峯斜睨着眼睛,翹着蘭花指不屑的點了點朱亮。
“你起不起開?”朱亮強忍着怒氣問。
“喲喲,還敢跟我炸刺呢,也不看看你甚麼身份,我呸!”王峯插着腰動都沒動一下,反而朝他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然而,他那口唾沫還沒沾到朱亮身上,突然間,朱亮隨手將桌面上的鍵盤拔了下來,回過頭,狠狠一鍵盤就拍在王峯額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