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之後我如願進入了大學。
不是最開始我夢想着能進的漢語言文學專業,而是重科你喜歡的全國法律專業排名第一的大學。
說實話,陪着你瞭解法律專業的時候我就知道它真得很不適合我。
但我最後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它。
就好像你快要離開人世的那天躺在病牀上告訴我,你已經簽署了遺體捐贈書那樣決絕。
我知道你是想給我留一個念想。
可按照規定,我根本沒辦法知道你的心、肝、脾、肺、腎甚至是眼角膜到底被捐贈給了誰。
所以對我來說,你就是一具死了之後還被人挖空了的屍體,根本不存在甚麼念想。
然而這破敗的屍體我也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因爲那天正好是要回學校填寫志願的日子。
我想我唯一能夠阻止自己忘記你的辦法好像就只剩下了這一個——考入你生前最心心念唸的大學,替你完成你的夢想。
我想你知道這件事之後一定會忍不住指着我的鼻子痛罵我不理智。
可你不能了。
你躺在大理石製成的墓碑下面沉睡不起,再不可能指着我的鼻子罵我了。
可我寧願你罵罵我。
……
大學生活簡單而忙碌。
說簡單是因爲我拒絕進行一切沒有意義的社交活動,說忙碌是因爲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學習上了。
因爲法律這個專業對我來說真得有點難。
我沒有你那麼好的記憶力,所以能做的就只是勤學苦練,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十一月的首都天乾物燥,我抱着暖手寶,坐在圖書館凳子上的時候竟然流出了鼻血。
鮮紅的血跡滴在潔白紙張上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我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翻出紙巾,塞進鼻子,抬頭止血的時候被人輕輕拍了拍肩膀。
“同學,你這樣是不對的。”
站在我身後的男生說起話來輕聲細語,像是怕突然出現會嚇到我一樣。
他穿的是白大褂,像是剛下課就趕來圖書館的醫學生。
估計很有可能是法醫學專業,前來進修的。
他教我用專業的姿勢控血,最後小心翼翼從我懷裏抽出暖手寶,壓低了的聲音和你生氣說話時很像。
“現在這季節空氣太乾燥了,你不應該抱着這個。”
“要是冷,下次記得貼上點暖寶寶就好了,還要多喝水。”
怎麼說呢,那一瞬間我還以爲是你突然出現在了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