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您好,燕北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抓緊下車!”火車吱吱呀呀停靠在站臺邊,廣播嗡嗡的叫着,於鳳飛拖着她那個大箱子從火車上下來,看着熟悉的車站,長出了一口氣。
熟悉的燕北她終於又回來了,和記憶裏那次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父母想方設法才安排回來的,而這一次她是憑着自己的本事從王家壩離開,又回到了生養自己的地方。
坐上弟弟來接自己的板車,於鳳飛終於有了幾分回家的感覺,“和鳴,我不在家這幾年,家裏一切都好嗎?”
正在賣力騎車的於和鳴聞言大聲道,“都好都好,爸爸的工作恢復了,媽辦了內退在家養身子,小妹繼續唸書,我也準備着考大學,家裏也一直在打聽二姐的消息。”
聽着弟弟說起家裏的近況,於鳳飛的心也算是落到了實處。多年未曾歸來的陌生感因爲小弟的亢奮瞬間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濃濃的思念.....還有愧疚。
其實家裏哪裏算得上好呢,父母被多年的迫害折磨壞了身體,二妹走丟,剩下的弟弟妹妹被人欺負,家裏實際上已經亂到了極點。
可是她以前從來都沒在意過。
騎着板車的小弟的身影已經高大了許多,於鳳飛忍不住道,“媽給我郵照片還沒甚麼感覺,你真的是大小夥子了!”
“姐,我都已經十九了,當然是大小夥子了!爸還說,今年高考我有點來不及,讓我好好複習明年參加高考,也跟大姐一樣當個大學生!”於和鳴飛一樣的騎着車往家裏奔去。
走進那個熟悉的大院,於鳳飛心裏竟有了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自從被安排下鄉插隊又出去讀書,已經有七八年沒回家了。
可鼻酸還沒持續太久,於和鳴突然大喊一聲跳下車去,於鳳飛差點連人帶車都摔了。停下來纔看見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圍着一個小姑娘在嬉皮笑臉,把人家都給逼得快哭了。
“不許欺負我妹妹!”於和鳴這麼一嚷嚷,於鳳飛才發現那個被圍在中間欺負的小姑娘是自己最小的妹妹,於鳳文。
於和鳴是想替妹妹出頭的,沒想到剛一上前就被帶頭的男人推了個趔趄,緊接着就被一腳踹到了地上。他從小就瘦弱,跟那幾個傢伙相比更顯得羸弱。
看着妹妹臉上揮之不去的淚花,還有於和鳴倒在地上的屈辱。一瞬間,所有的回憶如海水猛烈衝擊進於鳳飛的腦海裏。
因爲父母曾經含冤莫白,弟妹性子軟弱被人欺負的厲害。後來這裏面爲首的一個小混混更是趁着妹妹放學的時候把妹妹拖到了自己的屋子裏給侮辱了!
……
回到家看見熟悉的雙親家人,於鳳飛這顆自重生回知青點以後就惶惶不安的心終於落在了實處,躺在牀上那一晚,總算是能夠安心的睡下了。
“哎呀,這誰扔的啊!”於鳳文一出門就被嚇得叫了一聲。於鳳飛聞聲跟出來就看見一隻破碎不堪的大碼女士膠鞋被扔在院子裏,還附贈了幾隻死麻雀。
昨晚睡覺之前於鳳飛還跟着徐陌歸一起檢查了大門,那時候還甚麼東西都沒有。看起來這東西是家裏人都睡了之後才扔進來的,扔進來砸不傷人,但是羞辱的意味就太明顯了。
“一定是牛家那三個王八蛋乾的!”於和鳴氣的往牆上捶了一下,“這三個混蛋最喜歡玩陰的,昨天被大姐打了,所以就找機會報復呢!”
於鳳飛看了一眼那雙鞋碼不小的女鞋,冷聲向於和鳴道,“你說的牛家那三個,是不是平常總欺負你和小文?”
於和鳴不甘的點點頭,“他們家仗着成分好,以前就趾高氣揚現在咱們家平反了也照樣欺負人,有時候還對...還對小文動手動腳的!”
徐陌歸氣的渾身打顫,連聲說着要去街道評理,卻不想被於鳳飛給攔住了。
“媽,您先別生氣。光憑一雙鞋算不上證據,再說聽和鳴這口氣,這牛家平常肯定沒少戳貓逗狗,街道能管早就管了,這鞋先留着,等我去單位報道回來再收拾他們。”
勸服了家裏人,於鳳飛起來收拾利索就揹着包去居委會落戶報道。戶口的事情解決了,她又往鎮中心小學去了。
本來學校是要分配她留在當地做老師教書的,可是於鳳飛一心只想回燕北陪伴父母,所以乾脆選擇了鎮中心小學。
中心小學的校長姓劉,年過六十還活躍在工作崗位上。於鳳飛敲門進去的時候,她正跟人討論着新一輪的課程安排,神情分外認真。
於鳳飛做完自我介紹,劉校長扶了扶眼鏡,上前頗爲矜持的跟於鳳飛握了握手,“小於,歡迎歡迎,我們學校已經許多年沒有來新人了,你的到來會爲學校增添新鮮血液的!”
劉校長覷着於鳳飛的神情,按說她一個大學生被安排回來,心裏怎麼說不會服氣,可是於鳳飛的臉上只有謙遜與客氣,看不出一點不甘。
“目前學校各個年級的老師人手都還充足,等到年底之後有個老教師要退休了,到時候你補他的缺。目前的話,你暫時先做寄宿學生的生活老師,可以嗎?”
沒有她想象的憤然離開,於鳳飛只是想了一下就應了她的安排,順便還提出了一個讓劉校長很意外的問題,“那我做生活老師,是否也能跟其他老師一樣借閱圖書館的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