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唐禾,你醒醒!”
是誰在叫她?
“這花了那麼多彩禮錢,娶回來的不會是個病秧子吧,怎麼剛進門就暈了?我就說不要娶她回來,你偏不聽,這下好了,這麼弱的身體,怎麼給我們萬家生兒子?”
病秧子這三個字深深刺痛了唐禾的心,她猛地睜開眼睛。
眼底深深的憤怒跟恨意讓婆婆劉愛蓮嚇了一跳。
唐禾卻是跳起來,對着萬金城的臉就是一巴掌,這還不夠,她對着還在懵逼的萬金城又踢又踹:“萬金城,你個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唐禾發了瘋似地拿起旁邊的椅子就往萬金城身上砸,萬金城嚇得臉都白了,抬腳往外就跑。
唐禾不管不顧,跟着萬金城跑出去,外面還有客人,劉愛蓮反應過來,也跟着追了出去,丟了大臉了,這要是讓別人看到了,這還得了?
“唐禾,你是瘋了嗎?”萬金城一邊跑一邊躲,不知道一向不言不語的唐禾爲甚麼突然逮着他就打。
外面還這麼多人呢,他不要面子的嗎?
唐禾把椅子丟過去,椅子掉在地上把喫席的人都嚇跑了。
這......
同時,她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愣怔在了原地。
眼前是貼着喜字的土房子,屋內擺着簡易的木椅板凳,外頭是一眼看到頭的籬笆院子。
這哪裏是甚麼二十世紀高級私人醫院?
……
這顯然是在罵唐禾母親了,她母親性子綿軟,嫁到唐家來,一開始有唐禾的爹在,日子過得還不錯,結果唐爹一走,大房一家就是被全家人欺負的對象了。
唐禾已經很久沒有跟唐老婆子相處了,這老婆子在她出嫁沒過幾年就中風了,在牀上又躺了幾年,苟着另外兩個兒子都不願意治了這才死。
果然,惡人都是不會有好報的。
唐禾走到門口,一腳踹開了院子門,唐老太婆頓時瞪大了眼睛,看到唐禾臉上帶着寒氣走進來,像見到鬼一樣了。
“阿禾,你怎麼回來了?”倒是陳桂香驚喜地問了一聲。
唐禾走過去,彎腰扶起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的陳桂香,這大木盆裏放着唐家一家子的衣服,二房三房的都有,憑甚麼都讓她母親一個人洗,現在春寒料峭的,陳桂香的手上盡是凍的裂口,一沾水就疼得不行。
看到這雙手,唐禾眼神一冷,一腳掀翻了大木盆,大木盆直接倒在了唐老婆子腳上,唐老太婆腳上的棉鞋頓時就溼透了,她大叫一聲跳起來罵:“踐蹄子,你是不是吃錯藥了?結婚當天就跑回孃家給老孃氣受,老孃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着伸手就要打唐禾。
陳桂香急忙擋在唐禾面前,唐禾的手卻更快,一把抓住唐老太婆的手道:“奶奶,以後二房三房的衣服再拿給我媽洗,就別怪我給丟到水裏去了,他們是沒長手嗎?要是不會洗衣服,那就別穿!”
“反了天了,你個踐蹄子!”唐老太急得跳腳,卻拿唐禾無可奈何,這死丫頭一直都是低眉順眼的,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萬家那邊現在還在辦酒席吧,怎麼就跑回來了?而且還對她這種態度。
唐禾不理會唐老太,甩開唐老太的手,拉着陳桂香轉身就進了屋,留下唐老太氣急敗壞地罵,甚麼難聽的罵甚麼!
罵就罵吧,也不會少塊肉,唐禾就當沒聽到,回了以前住的屋子,從包袱裏找出自己平時穿的衣服,然後把自己身上這件紅襖子紅換了下來。
“阿禾,你怎麼了?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嗎?你怎麼回來了?還有,你奶就是說兩句,你沒必要跟她鬧!”陳桂香不知道女兒出了甚麼事,看到女兒進門就換衣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唐禾換好了衣服,打了個寒顫掃視了房間一眼,房間裏甚麼都沒有,一張鋪着稻草的坑,一個斷了腳用土疙瘩墊起來的破櫃子,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地面都是泛着土腥氣,跟前世她買的別墅沒法比,但她卻感覺到了親切。
看了好一會兒,她把換下來的紅襖子丟在泥巴地上用力踩了幾下,這才轉身道:“媽,我跟萬金城退婚了,萬金城不是我的良配,別問我爲甚麼,總之,我是下定了決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