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嘈雜聲,把沉睡三天的顧瑾瑜吵醒了。
兩邊臉火辣辣的疼,好像剛剛被人打過似的。
睜開眼就看見周圍牆體也裂開了縫隙,雖然用破布和稻草堵住了,但凜冽的寒風還是能鑽進來,凍的顧瑾瑜渾身瑟瑟發抖。
她剛想掙扎着起身,卻發現自己早已沒了力氣。
顧瑾瑜不明白自己爲甚麼會在一間破舊骯髒的茅草房裏,身上的衣服全是補丁,還蓋着又破又髒的棉絮。
昏迷前她記得母親給她餵了很多名貴的中藥補品,最後還喝了一碗燕窩粥,躺在自己公主房裏睡着了,怎麼這一覺就睡到這來了?
這不會是在夢裏吧!
“瑾瑜,你可終於醒了,在不醒我就把你背到大隊的衛生院去看病了。”
眼前的男人又高又瘦,古銅色的皮膚被風吹打着特別粗糙,那青筋突爆的手背上都裂開口子。
抬頭看到他一雙細長銳利的黑眸深深的凹陷了進去,高挺的鼻樑下一張性感的薄脣泛起了一道道裂痕,瘦弱的臉頰仿若皮包骨。
他站在自己面前像極了紙片人,但他眼底流露出來的神色卻穩如泰山。
“你......是誰......”
她微啓蒼白的脣齒,怎麼感覺說話都沒力氣了,渾身虛弱的好像要死掉了一樣。
“我是你煜晟哥啊!瑾瑜你不會得了一場大病甚麼都不記得了吧!”
煜晟哥——段煜晟——雲和第一生產大隊隊長......
……
“煜晟哥!你先回去吧!我要跟小姨商量和王家的婚事,我不想我的終身大事把你給捲進來。”
原主一直管後媽叫小姨,她在不情願也得這麼叫。
“顧瑾瑜你真的想好了......”
段煜晟話音未落就被耿容蓮推了出去,“我家瑾瑜馬上就要過好日子了,你就死了這份心吧!”說完她一用力把門狠狠一關,差點沒把這破門給關散架了。
外面的狂風暴雪像一匹脫繮的烈馬卷着雜物在半空裏肆虐,打在臉上像抽鞭子一樣疼。
在一排排茅草房的屋檐下,結下了一排排小冰凌,段煜晟掰斷幾個冰凌放在嘴裏狠狠的嚼了起來,凜冽寒風吹打着他單薄的衣服,凍的他全身麻木。
一想到他心愛的女孩馬上就要嫁人了,他手拿冰凌嚼着嚼着就哭的泣不成聲。
他知道自己給不了顧瑾瑜甚麼幸福,但他也不想看到顧瑾瑜毀掉自己的幸福......
臨近傍晚,段煜晟才失魂落魄的走回家,不料在家門口看見了顧瑾瑜,他趕緊擦拭臉上的淚水,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痛苦不堪的樣子。
“煜晟哥我等你半天了,你怎麼纔回家?你從我家出來去哪了?”
儘管段煜晟掩飾的很好,但顧瑾瑜依然能清晰的看到他臉上的淚痕。
“我......去大隊轉轉纔回來,瑾瑜不要嫁給那個混賬東西,我帶你走吧!我們走的越遠越好。”
“走?我們往哪走?雲和人民公社有20個生產大隊,139個生產隊,就算我們逃得過這些地方,能逃得過許南縣、逃得過冰城、逃得過滬江省嗎?別說我們現在沒有錢,就是有錢,帶着你奶奶能走多遠,難不成你只帶着我走,不管你奶奶了?要知道她現在只有你了熠晟哥......”
顧瑾瑜含淚說着,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生存下去,只要能生存下去,一切都有希望。
“瑾瑜你這麼說是不是下定決心嫁給那個王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