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金瑟夜總會。
兼職侍應生沈清歡倚着櫃檯,敲着酸漲的胳膊剛想喘口氣,小姚又叫了起來。
“小青,快點啊,V8點的路易十三,你趕緊給送過去。”
沈清歡答應着,“好的,我知道了,讓我先喘口氣兒。”
“哎呀大姐,哪有功夫喘氣呀!”小姚叫着,把酒推過來,“v8是嚴少的客人,可不敢耽誤,惹惱了他,你就回家好好喘氣吧!”
端起托盤,沈清歡白了小姚一眼,往三樓的VIP包房走去。
金瑟夜總會是夏城最大的娛樂場所,皇宮級別的裝潢,帝王級別的消費,名副其實的溫柔鄉銷金窟。
而嚴少,就是金瑟的大老闆。據說他掌握着整個夏城的歡場命脈,手中的俊男靚女數不勝數,是夏城一個神奇的存在。
三樓的V8,是VIP包房裏最豪華的一間。
沈清歡只是酒水傳送員,所以不必進包房,但有時候公主少爺們忙不過來,傳送員還是要進去的。
沈清歡敲了敲門,等了半天沒有人出來接,便推門而入。
房間光線暗淡,角落的音箱裏播放着靡靡之音,靠牆的一排真皮沙發上,坐着幾個摟抱成一團的男女。
男的自然是客人,女的則是會所裏最好的公關小姐,其中就有沈清歡的好朋友白嬈。
走廊裏的亮光打進來,所有人的視線轉向沈清歡。
她有點尷尬,趕緊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將酒打開,半跪着給客人倒酒,“幾位貴客好,這是你們點的路易十三,請慢用。” “美女,長得挺標緻嘛!坐下一起玩玩?”對面坐着的胖子色眯眯盯着沈清歡,邪笑着說。
……
那是個男人的聲音,有點沙啞,漫不經心似的,卻透着慵懶和性感。
沈清歡分辨的出,這不是房間裏那幾個男人的聲音,可他是誰?
緊接着她身上一鬆,白嬈把她扶了起來,“小青,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沈清歡心裏嘭嘭直跳,她身子抖得厲害,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除了她和白嬈之外,房間裏其他人都被定了身一般,噤若寒蟬,視線盯着黑暗處的單人沙發。
沈清歡看過去,才發現原來那裏坐了個男人,他正慢慢地坐直身子,臉上掛着戲謔的淡笑。
“白嬈,你姐們兒性子夠烈的啊?嗯,也很有料。”
男人生着一雙桃花眼,眼睛狹長,眼尾挑起,視線肆無忌憚的投射在沈清歡身上。
沈清歡這才意識到自己上半身幾乎光了,趕緊雙手摟肩,想要遮擋住自己。
幽暗的燈光下,***起身,在這一片窒息的氣氛中,他雲淡風輕地拍了拍手,像拍掉髒東西一樣,然後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支菸。
“把我的菸灰缸撿回來。”他開口說道,聲調雖冷卻輕柔溫和,可接下來的話卻讓人寒徹心扉,“看看死了沒,沒死扔醫院,死了扔江裏。”
沈清歡打了個寒顫,看見一個打手模樣的人走過來,彎腰撿起一個樣式精美的正方形水晶菸缸,恭恭敬敬地放回到男人面前。
又有兩個人過來,抬着胖子出去了,中間連探一下氣息都沒有。
“以後誰再帶這麼低級的人來髒我的眼,別怪我心狠手辣!”男人又懶洋洋地說道。
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動,也沒人敢接話。
……
白嬈似笑非笑看着沈清歡,幫她理一下頭髮,“有時候,長的太美了真不一定是好事。”
“我……”沈清歡噎了一下,苦笑,“你又來挖苦我。”
“我哪有,明明就是你長的太勾魂。”白嬈手指挑起沈清歡的下巴,“哎,誰叫你結了婚呢,要不然就憑你這姿色,出來做肯定早早就買幾幢別墅了。說不定這金瑟的頭牌就是你小青了。”
沈清歡臉一紅,打掉白嬈的手,“天天的嘴裏就會胡說八道。”
白嬈點根菸,妖妖嬈嬈的抽一口,把煙霧噴在沈清歡臉上,“我這可不叫胡說八道,這年頭笑貧不笑娼,只要能掙來錢,人家就管你叫大爺,遠的不說,就說你家那惡婆婆,她爲甚麼天天找你麻煩,還不就是嫌你窮嗎?
不過也是挺可笑,你沈家當初家底也不薄,被你那媽寶男人給敗光了。要是我是你婆婆,我得天天覺得對不住你寵着你。她可倒好,好像你幾輩子欠他們老韓家的,你……”
沈清歡見她說個沒完,打斷她的話,笑着看了看時間,說,“十二點已經過了,我去打卡下班,我婆婆給我等門呢,回去晚了她又要說了。”
見沈清歡不喜歡聽,白嬈也不再說甚麼,“嗯,你路上小心,回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明天醒來就當甚麼也沒發生過。”
“好!”沈清歡答應着,拉開門往外走。
“工作服給我,我幫你丟掉。”白嬈又說,“別擔心,明天我有辦法再幫你弄一套。”
“好!”沈清歡再次答應道,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得很急,她怕自己忍不住再哭出來,受了這麼大的污辱,對自己噓寒問暖的是歡場上的姐妹,而本是一家人的婆婆,卻壓根就沒想過要問問她爲甚麼會晚下班,只會在電話裏指責她回去的晚怕驚擾她寶貝兒子睡覺。
凌晨一點鐘,沈清歡拖着疲憊和驚恐的身子回到家。
輕輕的敲門,沈清歡小心翼翼叫着:“媽……媽?我回來了。”
可是半天都沒有人應門,沈清歡有點急,是不是婆婆等得不耐煩睡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