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平淡的生活,像坐過山車一樣,發生了很多重大的改變。那些刺激恐怖的經歷,現在想來,還歷歷在目。
大家如果感興趣,可以聽我講一下。
去年秋天,我去縣城辦事,順道在茶館喫飯。
茶館裏有幾個老頭,湊在一起吹牛,其中一個老頭講了個故事。
說是在清朝末年,民不聊生,有一家老字號麪館,眼看快開不下去了,麪館老闆整日裏愁眉苦臉。
有一天,那老闆正靠着店門,唉聲嘆氣時,一個乞丐老婦上門討喫的。
那時候正逢亂世,到處都是流民乞丐,平日裏,老闆都是將這些流民轟走的,但那天,他一反常態,將那乞丐老婦請進屋坐下,並且很尊敬的說:“客人,您稍等,面一會兒就上。”
乞丐老婦慌忙擺手,解釋說自己不是客人,只是想討口剩湯麪喫。
老闆說:“不要錢,送你的。”
說完,他莊重而熟練的和麪、削麪、炒臊子,將一碗熱騰騰的羊肉臊子面,端到了老婦面前,心滿意足的看着她喫下去。
這是他的最後一位客人。
也是這家百年老店的最後一位客人。
老闆站在一旁看老婦吃麪,一時淚眼婆娑。
老婦見了,問老闆爲何如此。
麪館老闆抽噎着,將自己的心酸同老婦說明後,那老婦從懷裏摸出了一個雞蛋大小的石頭,對老闆說:“你這麼禮待我,我沒有甚麼好報答你的,這顆石頭送給你吧。你不要小看它,它叫‘回頭石’,把它放在麪湯裏煮,吃過麪的客人,保證終身難忘,都會成爲你的回頭客。”
……
進門的是個女人,叫林青梅,長的挺漂亮,但她跟我是對頭。我兩都是藥客,平時不下鄉時,都在漢口的老街擺攤。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這妮子沒少搶我生意。
“林青梅,怎麼又是你,你怎麼總跟我過不去!”
林青梅今晚應該是借宿在這老鄉家,手裏端着個洗臉盆,聞言聳了聳肩:“金老闆可不止找了你一個藥客,我也接到任務了,咱們各憑本事,誰讓你來的晚了?老屈,縣裏的包子好喫吧?嘻嘻。”她得意的笑眯了眼。
原來這女人並沒有比我提前多久,而是到了縣城後,湊巧看見我在檔口休息喫包子,她自己就沒敢休息喫飯,硬是先我一步趕到了。
得,人家喫苦耐勞,我認栽。
怪我不爭氣,非得饞包子,早知道就買個麪包,邊上路邊啃了。
林青梅說完,我剛要接話,外頭的黑暗中,卻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如同雷管爆炸似的,將這已經入夜的安靜山村給震醒了,一時間娃哭狗叫,嘈雜聲四起。
我和林青梅也被嚇了一跳,同時問道:“甚麼聲音?”
旁邊的老爺子咳嗽了一聲,攏緊身上的大衣,眉頭緊皺,說:“半個月前就開始了,每晚都要來這麼一次。是從‘三道溝’裏傳出來的怪聲,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村支書還上報了,昨天,上面派了考察隊的人來調查,考察隊今天早上就進溝了,這會兒還在溝裏沒出來嘞。”
林青梅好奇的問:“三道溝是甚麼地方?”
老爺子眯着眼,似乎在回憶甚麼,說:“沿着村外直走,一路往下就進溝,那溝又深又長,拐了三個彎,所以叫三道溝。我們村的人,最遠就在一道溝活動,以前躲日本人的時候,也進過二道溝。二道溝就很兇險了,裏面有人熊、野豬一類的。1939年的時候,我爹就是死在二道溝的。”
當時東北三省被日本人佔領,人民苦不堪言,糧食被強徵做軍餉,鄉親們根本喫不飽肚子。
那時候紅星村還不叫紅星村,叫高馱子屯。
那年,也是這個時節,秋末冬初,老爺子的父親,跟着屯裏的青壯年,進溝‘趕冬荒’,也就是趁着嚴冬來臨,還沒下大雪前,去溝裏狩獵,囤一批獵物過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