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門派,都分裏子面子。
面子,顧名思義,要出去迎來送外,招搖過市,維持門派的光明正大,面兒上光。
裏子就慘了,一輩子藏在暗處,幫門派處理些不好拿到面兒上來的髒事。
而我,林北玄,就是道門的裏子。
按理講,我爺爺是龍虎道宗上一任龍虎天師,早年間掃平了一些野茅山,也鬥翻過一些外國阿贊,就此威名播四海,承蒙道上朋友尊重,得了個林龍王的名頭。
當裏子這種髒事,原本怎麼輪,都輪不到我林北玄,這個林龍王的獨孫身上。
可是,我出生那天,山河變色,日月無光。
用我爹的話講,叫明明是在道門,卻生下了個陰年陰月陰天陰時陰分的極陰之人。
批命的硃砂毛筆無風自燃,我的兩個眼珠一翻,一點兒眼白都沒有,衝他咧開大嘴嘴笑。
當時,他差點以爲倒反天罡,道門裏鬧邪祟了。
民國之後,邪祟不顯,妖狐不歌,類似之事,已經極少。
道門中人,多半轉向風水法師,而非驅鬼捉邪。
消息傳出,全宗震動。
門人本以爲能等來一個道子,結果卻等來了一個邪祟!
當時便有人掐算說,我的降生乃是大大的不祥之兆,必須即刻燒死。
……
血色字跡在薄薄書頁上緩緩勾勒,寫了半段,卻如死機了一般,血色道道在書頁上縱橫狂奔,不多時就將整頁染的血紅。
原本的字跡盡數消失,密密麻麻的三個字從血色中浮現。
“想活嗎?”
啪!
我毫不猶豫的給了這人皮書一巴掌。
這東西,分明就是一件邪物!
“這本書爲甚麼說我已經死了?難道是預言我會死在那輛公交車上?”
眼看時間馬上要到,來不及多想,我將人皮書卷起來揣進兜裏,提起往日出門用的褡褳,取下家裏掛着的油燈,出門給爺爺磕了三個響頭,提着油燈大步流星,直奔村口。
剛邁出兩步,我耳朵一動,卻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按理說,人走夜裏,全靠三盞陽火,不可輕易回頭。
可我好歹是道宗裏子,沒少跟髒東西打交道,自然不怕,當即回頭瞥了一眼。
漆黑夜色之中,影影綽綽的站着個矮矮身影,是鄰居三大爺家的孫子。
此時膚色鐵青,手指不住扣着鼻孔,漆黑鮮血不住從鼻孔中流出,張開沒牙的嘴巴。
“玄子哥,漆黑半夜的,你要去哪兒?”
鬧鬼鬧到馬王爺眼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