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賤人,未出閨閣,居然就知道勾引野男人,真是把我們顧家的臉面都丟盡了,簡直無法無天,不知廉恥……”
顧家二夫人尖酸刻薄的謾罵聲充斥着顧知予的腦袋。
“唉,想我們顧家是百年清譽的書商門第,大姐姐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在奶奶壽辰的這天和一個野男人在偏屋親熱,這是置顧家於何地啊!”
顧二夫人的女兒顧茵香也加入指責的行列。
緊接着無數張面孔出現在眼前,震驚,鄙夷,嫌棄,譏諷,恥辱。
顧知予瑟瑟發抖,抱緊身子,拼命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怎麼回事?”低沉淡漠的聲音響起,一身軍裝筆直,英姿挺拔的男人從人羣裏走出來,剛毅陰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眼底生出了最後一絲希望,哀求的看着他。
在七嘴八舌之下,男人冷漠的眼神散發着強大的冷氣場,一字一句,毫不留情:“清譽之城無敗類,即日起,顧知予永不許踏入淮平。”
“嘭嘭嘭——”劇烈的敲擊聲響起。
顧知予陡然驚醒,渾身微微顫抖,無數次這樣的噩夢,在恐慌中將她淹沒。
她目光迷離的望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巴黎蒙呂克監獄的獄警打開門說:“有人保釋你了,出去吧!”
顧知予從角落裏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扶着牆走了出去。
這個年代,一旦被隨意按上罪名,想要保釋,除非統轄一方,手能伸得了這麼長。
……
麗茲公寓是顧知予和好友馮霜冷合租的住所。
她回到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國,順便清洗了一下,在監獄待了一段時間,渾身都散發着難聞的氣味。
馮霜冷回到住所,看見顧知予,便急急道:“你回來了,怎麼張和浦沒有一起被放出來?”
顧知予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前段時間抓人的時候,馮霜冷僥倖逃脫,她與張和浦還有一些留學生被抓,她並不知道張和浦是個甚麼情況。
只聽馮霜冷繼續說:“你認識淮平帥爺傅紹錚嗎?這兩天他來巴黎巡查了,他在巴黎的行程只有三天時間。昨天我們去攔截他的車,希望他出手相救被抓的留學生,可是面都沒見到。我去打探消息的時候,得知你被放了,還以爲那位傅帥爺已經出面解救被抓的留學生,但是隻有你一人被放而已。”
原來傅紹錚近日在巴黎巡查,難怪會順手保釋她!
只是他不是一直很厭惡她嗎?討厭她整天跟在他身後,討厭她喊他言初,討厭她的一切。所以三年前她被人陷害,他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將她趕出淮平。
見顧知予神遊,馮霜冷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知予,你說話呀!”
顧知予並不想和傅紹錚扯上甚麼關係,事實上她也高攀不起,所以搖搖頭:“我不認識那位傅帥爺。”
馮霜冷神色有些失望,但隨即又羣情激動的說:“我們再去他下榻的酒店求見吧!一定得把張和浦救出來,知予,你不會忍心看見我失去心愛之人的,對吧!”
顧知予並不想看見傅紹錚,甚至想起傅紹錚都無法平靜,但對於馮霜冷這個理由又無法拒絕。
可傅紹錚是甚麼人物,戎馬倥傯打下一片江山,不到而立之年的年紀已經獨當一面,在世界各國都負有盛名。
他會管這點小事嗎?
來到酒店門口沒一會兒,一輛雪鐵龍小轎車便駛來,聚集在門口的留學生們激動的往前湧。
……
傅紹錚從顧知予身邊走過的時候,顧知予臉色驟變,一把抓住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傅帥爺,我是從淮平過來的留學生,請您撥冗接待我幾分鐘,我有要緊的事求您。”
傅紹錚的目光猶如黑色猛獸般壓迫而來,盯着她。
馮霜冷也上前哀求:“傅帥爺,求求您了,我們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的。”
跟在後方的晁駿見狀去攔着馮霜冷,卻不料聽見傅紹錚的聲音傳來——
“帶剛剛摔地上的女人上來說話。”
晁駿一愣,只見傅紹錚不再多說,已經上前走去。
晁駿不敢耽誤,連忙過去請顧知予上樓,然後示意她先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便退出去了。
她剛坐下,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來,優雅英俊的面容令人心悸。男人低沉的開口:“顧大小姐是真的有事求我,還是藉機又想勾·引我!”
顧知予垂眼一笑,笑意微涼:“傅帥爺既然怕我勾·引,爲甚麼要讓我上來?”
傅紹錚深邃狹長的雙眼陡然一深:“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們顧家的女人,我沒有絲毫興趣。”
顧知予身形一定,清冷的回應:“傅帥爺想多了,我只是希望傅帥爺出手幫幫被抓的朋友而已。”
“這裏是巴黎,不是淮平,你以爲我手眼通天?”傅紹錚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以前只覺得她像個狗皮膏藥,仗着幾分姿色和家世,死纏爛打想嫁給他。如今身上倒是多了一些涼薄。
想欲擒故縱?
顧知予諷刺一笑:“傅帥爺能救出我,想必再多救一個張和浦也不是難事吧!”
傅紹錚跨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下巴,目光幽深的說道:“張和浦是你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