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
姜嬋坐在園子裏擺弄瓶中海棠,指節纖細,一身素淨,看着不過三十出頭,鬢間卻已生了白髮,只隱約從骨像上看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風吹起來,她咳嗽兩聲,面色更慘白,竟一副遲暮之相。
丫鬟翠微想將披風搭在她的肩上,被姜嬋拂開。
“我這破敗身子,內裏早就爛了,就這樣吧。”
翠微紅了眼眶,“夫人。”
若非夫人爲這偌大永昌侯府辛苦操勞十幾年,何故心力交瘁,尚且壯年就一副衰敗之容。
一丫鬟走進園子,低頭稟告,“老夫人叫您去前廳,說是,侯爺回來了。”
手中的金剪應聲落地,姜嬋猛地起身,因着急頭腦暈眩,身形不穩,丫鬟翠微忙去攙扶。
她顧不上其他,抓着丫鬟問了好幾遍。
“你說,誰回來了?”
“侯爺。”
姜嬋睜大眼,萬不敢信她那戰死沙場十幾年的夫君竟活着回來了。
剛到前廳,就聽到裏頭一派歡笑之聲。
“爹爹,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嗎?”
……
遇着誰不好,偏生遇着謝景淮。
姜嬋只恨不得離他遠遠地。
謝景淮就是個瘋子。
還是個權傾朝野擲的偏執瘋子。
姜嬋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是她重生回來的晚,她這肚子裏,已然有了謝景淮的骨肉。
前世這孩子因意外流掉了,也是她此後孤獨一人的遺憾。
今生,無論如何,她也要保下這孩子的命。
至於那謝景淮,她是萬萬不會再去接觸。
翠微小心翼翼道,“夫人,方纔前頭騎馬的,可是攝政王?”
姜嬋淡聲道,“管他是誰,從今往後跟咱們沒關係了。”
翠微猶疑:“可......萬一他惱羞成怒......”
姜嬋坐的四平八穩,道了句“隨他”,吩咐馬車回侯府。
她可不想孩子以後有個那樣品性惡劣的爹。從此最好劃清界限。
“咱不回姜府了嗎?”
姜嬋斂眸不言,這節骨眼上,還是不回家的好,免得叫謝景淮那廝拿住她的家人以作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