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來看你了。”沈安安帶着食盒推門而進,面帶譏笑的看着房內的女人。
沈灼華躺在一張破舊的大牀上,眼眶深陷,鬢髮斑白,如同遲暮。任誰也想不到這是昔日豔絕京城的沈國公嫡長女。
六年前,沈灼華一意孤行,退了定遠侯的婚事,下嫁給還是舉人的許清。許清得了岳家的幫助,一路青雲直上,入閣拜相。
直到兩個月前,一直對她疼愛有加的許清突然發難,先是將庶妹沈安安以平妻的身份抬進門。
又和沈安安的胞弟沈寧一起告發沈國公私蓄甲兵,裏通外國,意圖謀反。
被自己的兒子和女婿告發,自然罪證確鑿。
沈國公被判斬立決,嫡子沈臨因在江南養病,待押解入京,交由許清再行審訊。
一連串的噩耗襲來,沈灼華萬念俱灰,如今已是形同槁木。
“姐姐怎麼瘦成這樣了,快起來喫點東西吧。”沈安安一臉關切,心中卻暗爽。踱步走到桌邊坐下。打開食盒,一股奇怪的肉香味飄了出來。
沈灼華依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連眼珠都不曾轉動一下。
見她這幅模樣,沈安安勾脣一笑,“我剛剛路過了城門。”
果然此話一出,沈灼華猛地回頭。
沈安安見此,頗爲得意,嬌笑出聲,:“父親的頭顱現在仍被掛在城樓上示衆,這天兒這麼熱,嘖嘖,臉皮都爛了。”
“哦,皇上還誇了我這主意甚好,能讓天下百姓都看着,謀逆之人的下場!”
沈安安的話,對於沈灼華來說,如同凌遲。
……
姚氏此時正坐在主座,鉚足了勁打算唱一場大戲,突然被沈灼華闖進門,竟沒緩過神來。
她風光已久,早就已國公府夫人自居,如今沈灼華當衆一口一個姨娘妾室,臉面早已掛不住。
姚氏心中發狠,咬着牙根才擠出點笑容,“哎呦,“灼華怎麼來啦,姚姨也是爲你好呀,聽話,別鬧。”
姚氏本以爲這丫頭怕不是一時犯了甚麼風,自己給她個警告,便也不敢再作了。
“幸虧灼華今天來了,不然若叫外人以爲連妾室都能左右嫡女之事,怕怕是會讓被人指摘國公府嫡庶不分,沒了規矩!”
沈灼華根本不給姚氏任何說話的機會,像那位坐着的傅家長者一福身,接着道:“貴客臨門,一貫便是正房招待,傅老身爲定遠侯長輩,自然該是與父親會面,今日父親不在,也理應由弟弟隨侍左右。”
說到這兒,沈灼華突然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管家,臉色一變,冷聲訓斥道:“你身爲管家不知通報正房,反叫妾室僭越,壞了規矩,我看你也不配在沈府待下去了!”
管家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兒,趕忙告饒!
姚氏終於忍無可忍,一拍桌案:“沈灼華!”
沈灼華冷冷的看向她:“沈家乃禮儀之家,豈容如此撒潑行徑,姚姨身爲妾室,實在不該如此不知禮數,不過既然姚姨已經犯錯,灼華只得命人請姚姨出去!”
沈灼華寸步不讓,又句句在理,姚氏心下一狠,也不打算留手了,一張口便想將沈灼華和許清“私相授受”的事情捅出來。
卻不想沈灼華反應更快,一揮手而便有沈灼華帶來的幾個嬤嬤,上前將姚氏堵住,“請”出了前廳。
至此,她方轉向傅家長者,又福了福身:“貴客臨門,卻不想讓您看笑話了。”
那長者思量了一下剛纔的情景,語中頗含深意:“沈大小姐治家有方,不墮令慈之風啊。”
沈灼華微微一笑,只裝作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略一欠身,道:“灼華久居閨閣,鎮日只以書畫爲伴,若不是今日父親出巡尚未歸來。也不會如此唐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