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爺,您現在都是大官了,怎麼回鄉還偷偷摸摸的!”問話的是我身邊小廝唐餅。
“你懂甚麼,老爺這是微服私訪。老爺我離鄉三年,如今做了官當然要爲百姓謀福利纔行。”
“那你也不用打扮成一個遊方大夫啊,和你風格相差甚遠!你可是陛下····”
我把手裏的藥箱往唐餅手裏一塞,堵住了他的下半句話。“走吧!遊方的郎中得有個藥童纔行!”
靖安的街頭和數年前一樣,沒甚麼變化。
我卻感慨,如今我的身份是靖安知府唐如洲,按昔日同窗的話,我現在是掌握多少人生S大權的。
可是有誰知道,我不是唐如洲。靖安也不是我的家鄉,這是我的死地。
真正的唐如洲三年前就死了。
我叫程雲安。三年前因爲酒後奸S婦女被判斬首卻死在獄中的程雲安。
“老爺··不是先生您看!”唐餅拉我袖子,我回過神來,看見前方有幾個人圍着個女子,還有些不懷好意的笑聲。
走過去一看,是個賣酒的女子。長得清秀極了,眉眼間甚至有幾分和念秋相似。
念秋是我那不知流落何處的妻子。
那賣酒的女子被幾個男子圍着, 調笑着說些不乾不淨的話。圍觀的人不少,無人上前勸阻。有聽到唐餅嘟囔的人,低聲說“這幾個人是張秀才的家奴!惹不起!”
“張秀才是誰?”唐餅不知道,我卻知道。
……
2.
我本名程雲安,祖上也曾在朝中任要職,後隨着黨爭失敗全家被牽連,隨家族流放儋州。
儋州荒涼,沒幾年整個程家就只剩我一人,我除了讀書身無長物,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罪臣之後處事艱難,不能入仕,我只能靠在道觀外賣字替人寫信艱難爲生。
我就是那時認識的念秋,念秋是官家小姐。她去道觀上香,遇見我在賣字。春日桃花原本是絕美風景,只是一身鵝黃的念秋從花枝掩映間美得顛倒衆生。
只那一眼,我就被念秋深深打動。從她看我的眼神裏我也知道,她對我是一樣的感情。
但我知道我自己身份,罪臣之後我配不上她,念秋幾次示好我都沒敢應聲。送來的香包、玉佩我一個都沒收。
我身無長物,又不能參加科舉,我一個讀書人不能入仕不能爲官,如何養她。
又一次躲她的時候,念秋喊住了我,當面表白了心意也帶來了公文。
太子登基大赦天下,我程家迎來了平反。我恢復了白身,可以科考取士。
念秋違背父命甘願與我受苦,陪我科考。就算我考上秀才,我依然窮困但是念秋拿着自己的體己錢和首飾當得銀子,勸我上京趕考。
我倆就一路北上,到了靖安。
我們在靖安,找了一家鴻來客棧,很小勝在便宜寓意好。第二日,我帶着念秋想出去轉轉,在河邊見到了張安。
彼時張安文生打扮,對我客氣極了。以兄弟相稱,甚至還說些我感興趣的話題與我聊天。
我只當他是個好人,難得遇到知己,一時喜悅,卻沒想到他這歹人是看上了我妻子念秋。
怪我眼盲心瞎,居然沒看出來張安那嗣穿着舉人的衣服做的事沒有一件是人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