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酆都城上空雲迷霧鎖,暴雨將至,卻絲毫不影響蒔花閣內繁弦急管,酒綠燈紅。
“幾位公子,彆着急嘛!”閣樓頂層暗角的一間廂房之中傳來女子如鶯啼般的嬌嗔,將整個閨閣氣氛襯得曖昧非常。
“小娘子,快讓小爺抱抱……”
“雲薇姑娘……我來了……我的心肝!”
五個衣衫不整的紈絝子弟眼神癡迷地盯着只着一襲紅綃的嬌俏娘子,氣息凌亂,眼底是一片渾濁的紅色。
雲薇紅脣微揚,滿是風情的眸裏多了幾分S意。
“你們都說喜歡奴家,願意爲奴家掏心掏肺,可是真話?”
“只要是雲薇姑娘想要的,別說是心和肺,就算是要我們的命,我們也心甘情願。”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雲薇話音剛落,丹鳳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紅袖一揮,五個男子瞬間被震飛而出。
女子十分有耐心地從枕下取出一條沾滿血跡的長鞭,走向那幾個連呼救都未來得及便被震暈的男人,一下、一下地打在五個男人的身上。
昏暗的隔間裏傳出有節奏的鞭打聲,顯得越發滲人。
五具屍首皮肉翻滾,面相模糊,竟在瞬間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來。
“嗤嗤嗤,你這口味也真夠重的!”
身後傳來一道滿是譏諷不屑的男聲,雲薇連忙回頭,只見一個身壯如山,一臉鬍子的大漢正暱着眼睛看她。
見女子回頭,眸中的嘲意更甚。
……
秀才溫子然走到樓下,見顧坤六一臉嫌棄地要避開他,微笑着用手中的摺扇將正要起身的顧坤六按下。
“方纔六爺說有清靈霸王在,沒有小妖能逃脫,可對?”溫子然灼灼的目光落在坤六身上,“據我所知,除卻這個出逃的月憐寒以外,目前在逃的精靈還有三人。六爺的能耐毋庸置疑,且重任在身,十分辛苦,但若是六爺能夠少看一些話本,少睡一些午覺,相信陽界便會少一些作亂的妖孽,今日那五個冤魂也不至於要來我酆都客棧一趟了。古人有言: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六爺日後……”
顧坤六實在是忍不了了,他是偷懶了怎麼着?他是愛看話本愛睡懶覺了怎麼着?如果不是秀才未將那些精靈的人氣淨化乾淨,導致那些小混蛋出逃,他這個清靈霸王需要這麼勞碌辛苦嗎?再說了,他顧坤六纔是這個客棧的一店之主吧!
顧坤六拍案而起,銅鈴一般的怒目對上溫子然常帶着溫和笑意的眼睛,四目相對,有隱形的電流在兩人之間流竄,濃重的火藥味瞬間蔓延開去。
站在一側的薛玉娘見這兩人又懟上了,連忙站到兩人中間,試圖熄滅那正在醞釀中的戰火。她四處看了看,在目光掃到一盤椅子上躺着的那個白衣男子時,倏地大聲喊道:“他是誰!”
玉孃的聲音徹底轉移了那即將開戰的兩人的注意力。溫秀才在看到一側還有個昏死之人時,連忙上前查看。他將手指按向白衣男子腕上的脈搏,面色凝重,溫和的眉眼輕輕蹙起,彷彿在糾結着甚麼。
顧坤六看他半天不說話,得意地說道:“我們巧舌如簧的溫秀才不是一直自詡醫術無人可敵嗎?難道就這個一個病弱的少年就把你難住了?”
溫子然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卻不是因爲坤六挑釁的話語,而是因爲眼前的這個古怪的白衣男子。
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地說道:“他是甚麼人?”
坤六指了指一旁被貼了符咒而動彈不得的小妖月憐寒:“從她那兒帶回的,許是她的相好。不過這傢伙也算是命大,其他五個男子都被鞭打成了豬頭,就他看起來一點兒外傷的都沒有。”
難道這個小妖精是因爲看這個白衣男子生得俊美,不忍心對他下手?想到這裏,坤六有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
算這小妖精有眼光,不然他也看不到這麼俊俏的小公子了。說實話,這小公子的樣貌真不是一般地俏,想來話本中那些傾倒街邊小娘子的俊美相公應該就是長這個樣了。
顧坤六摸着下巴又打量了一番白衣男子,心想着這公子若是再壯實一些,應該會更加好看的。
溫子然瞥了一眼顧坤六這個八尺壯漢居然像個小姑娘一般一臉花癡樣,胸腔內又積累了幾籮筐想要說的話,可這白衣青年實在詭異,他不得不生生將想說的那些話壓下,最後只吐出一句:“這男子是人還是妖?”
坤六頓時覺得稀奇了,一向號稱天下沒有他看不好的病的溫秀才竟會問這樣一個問題?酆都客棧之人成日與精靈、妖類相處,這世間恐怕不會有人比他們更懂得區分人與妖了。積滿人氣無法淨化的精靈成了妖以後,附在貓身上便是貓妖,附在石頭上就是石頭妖。而附在人身上的妖雖然看似與人無異,但妖氣難除,還是很容易分辨的。
……
白衣男子一睜眼便看到三張放大的臉,半眯的鳳眸滯了滯,但只是片刻功夫,那好看的眸頓時變得凌厲起來。
“小心!”他的眸光越過三人直視他們身後正秉起一身妖氣準備發起進攻的紅衣女子,厲聲大喊。
顧坤六三人連忙側身,但依舊是猝不及防。薛玉娘與秀才並不會甚麼防禦攻擊的法術,遇到這種狀況只能連連退到一邊。
顧坤六連忙拔下發髻間的幽冥棍,用咒語催動法器靈力。坤六動作幹練地握住變成手臂大小的幽冥棍,往紅衣女子的方向一擋,生生接下了她足以致命的一擊。
白衣男子見狀,迅速翻身而起,雙掌對合,一道道白氣從四周飄起。
酆都客棧內的氣溫驟降,彷彿一瞬召喚來了冬天一般。退在一旁的玉娘和秀才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下一秒,那陣陣白煙幻化成了一根根銳利的冰刃,在空中定格。
“破!”白衣男子厲聲一喊,那無數冰刃如同受到操控一般齊齊將鋒利透着白光的刃尖對準開始冒黑氣的黑衣小妖。
突然,冰刃以極快的速度齊齊朝紅衣女子射去,成百上千的冰刃刺入她的體內,將她斂聚的妖氣能量打散。紅衣女子痛苦地扭動着身軀,如同地獄之中受着酷刑的烈鬼嘶聲慘叫。
顧坤六抱着自己的寶貝棍子饒有趣味地看着那正在施法的白衣男子,脣角揚起,雖有些詫異,卻又有些驚喜。沒有想到這個看似病弱的小公子居然有這樣的法術,真真是讓他長見識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清靈霸王,我錯了……饒我一命,一定不再出逃!”月憐寒大聲哀嚎,那悽慘求饒的聲音如有一道魔力一般令人心生哀蹙。
“小六,要不然就放了她吧,將她留在客棧內淨化人氣,說不定還可以進入靈界!”一向心軟的薛玉娘一臉不忍心。
“不可以!”溫子然一臉嚴肅地大聲喊道,“她已成妖,罪孽深重,就算是我也無法將其煉化乾淨了。六爺,S了她!快!”
“既然這樣,那就不怪我狠心咯!”一臉悠閒看熱鬧般的顧坤六握緊幽冥棒,再看向月憐寒之時,眸中閃過一抹肅S之氣。靈氣外溢的神棍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那雷霆一擊重重地落在月憐寒的頭頂之上。
幽冥棍重擊落地,那散着黑氣的紅衣女子瞬間被打得煙消雲散,就連地板也被顧坤六打出了一個大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