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你們家陸一川回來了!”
鄰居王嬸扯着大嗓門,帶着幾分看熱鬧的急切,在院門外就喊開了。
那聲音順着半掩的門,直直刺進沈明月的耳中。
沈明月正給女兒沈瑤喂着飯,聽到這話,手猛地一抖,勺子裏的湯灑出了些許。
她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死死盯着那扇即將被推開的門。這一聲呼喊,宛如一道驚雷,劈開了前世的慘痛記憶,將那些絕望與悲苦,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上一世,就在這一刻,陸一川帶着白小雅和張鵬飛踏入家門,從此她和女兒的生活陷入了無盡的深淵。
她曾滿心期許,盼着陸一川歸來後,能撐起這個家,給她們母女遮風擋雨。
可現實卻是,他把所有的溫柔與錢財,都給了白小雅母子。
沈明月和女兒高燒不退時,陸一川卻因爲白小雅怕打雷,毫不猶豫地拋下她們。最終,女兒癡傻,命喪河中,而她自己,也在絕望中被車撞死。
此刻,重生歸來的沈明月,眼神中沒有一絲軟弱,只有滔天的恨意與決然。
她輕輕放下勺子,溫柔地摸了摸沈念瑤的頭,低聲說:“瑤瑤,別怕,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們。”
沈念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一川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着白小雅和張鵬飛,三個人有說有笑,彷彿這是他們自己的家。
陸一川看到沈明月,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剛想開口,沈明月卻先一步站了起來,冷冷地看着他。
“明月,這是小雅和鵬飛。張軍爲了救我犧牲了,我有責任和義務照顧他們母子,以後他們母子兩個就跟着我們一起生活。”
……
“管?你要管可以,你自己出去租房子管,憑甚麼帶回家裏來?”陸大嫂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說道,“再說了,你媳婦不是有房子,她不讓你帶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回去住呀?”
白小雅站在一旁,低着頭,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小聲說:“都是我不好,給大家添麻煩了,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陸大嫂一聽,更是來氣:“你少在這兒裝可憐!你明知道一川有家庭,還跟着他回來,你安的甚麼心?”
白小雅被大嫂說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卻又不敢反駁。
陸母趕忙出來打圓場:“小雅他們母子倆也怪可憐的,就先讓他們住幾天吧。”
“住幾天?”大嫂冷笑一聲,“媽,你太好說話了。陸一川,我告訴你,今天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帶着這對母子住進來的!”
陸一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大嫂,我們就借住幾天,等我把工作落實了,我就能夠分房,到時候,我們不會住在家裏的。”
“那你帶着他們去住招待所呀。”大嫂斬釘截鐵地說,“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們住在這裏的!”
就在這時,陸父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臉色陰沉。
“吵甚麼吵,西邊不是還有一間空屋子,讓他們母子住下便是了。一川,你每個月給你大嫂出二十塊錢房租,等你工作落實了,再讓他們母子搬走。這事就這麼定了。”
陸父一錘定音,大嫂雖滿心不滿,卻也不好再公然違抗公公的決定。
她狠狠瞪了陸一川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氣呼呼地回了自己房間。
陸一川心裏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父親一眼。
白小雅則拉着張鵬飛,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對着陸父陸母連連道謝:“謝謝大伯,謝謝嬸子,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肯定不會久住的。”
那聲音輕柔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跑,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爲她是受盡委屈的弱女子。
……
沈明月聽到這話,只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陸一川,你就只聽她一面之詞?”
陸一川皺着眉,不耐煩道:“明月,你別無理取鬧。小雅一個女人帶着孩子,能有甚麼壞心思?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她?”
白小雅躲在陸一川身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旋即又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輕輕抽泣着。
“陸一川,我鬧甚麼了?”氣得渾身發抖,她冷笑一聲,“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在鬧了?”
她看着陸一川,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帶着他們母子回來,你徵求過我的意見嗎?”
陸一川眉頭緊皺,他看着白小雅那梨花帶雨的模樣,怒吼道,“夠了,沈明月,是我要把他們帶回來的。”
“好,很好。”沈明月咬着牙,聲音因爲憤怒和傷心而變得沙啞,“陸一川,你口口聲聲維護他們,卻從未想過我的感受。從他們被你帶回來的那一刻起,這個家就已經不再是我們的家了!”
白小雅躲在陸一川身後,偷偷抬眼看了看沈明月,隨後又將頭埋了下去,裝出一副害怕被傷害的樣子。
她小聲嗚咽着:“一川哥,都怪我,是我不該出現在這裏,讓你們夫妻失和,我明天就帶着鵬鵬走,不打擾你們了。”
陸一川聽她這麼說,連忙安慰道:“小雅,你別多想,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說着,還狠狠地瞪了沈明月一眼。
沈明月看着陸一川維護白小雅的樣子,她不再理會陸一川,把他們三個全部都趕了出去,用力摔上了門。
白小雅心中暗喜,卻故作善解人意地說:“一川哥,嫂子好像真的很生氣,你去哄哄她吧,別因爲我傷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陸一川嘆了口氣:“不用管她,她就是太任性了,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
陸一川的工作已經落實了,在鎮上的派出所裏當幹事。
回來的時候,想着白小雅和鵬鵬蓋的被子不夠厚,他便順路去了趟集市,精心挑選了兩牀厚實柔軟的棉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