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烈的酒味隨着夜風刺入夏舟瀾的鼻腔。
她猛然驚醒,一隻溫熱的大手已經從後面摟住了她的腰肢,隨之而來的是男人精健炙熱的身體。
帶着清冽的松針香氣,將她包裹。
月光下,她的臉色格外冷漠:“你走錯房間了。”
男人菲薄的脣適時咬住了她的耳廓,吐出的氣息曖昧纏綿:“舟瀾,我想你了。”
“呵。”
她冷笑了一聲,當一雙嘴脣緩緩挪動到脖子時,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
突然的動作讓醉眼迷離的林風眠毫無準備,頎長的身子被推開,力道之大甚至差點把他推下牀。
酒意在夏舟瀾開燈的時候醒了,林風眠好看的眉宇微微皺起,居高臨下的模樣猶如身處神壇一般高高在上。
垂眸的模樣也如同神祇,悲天憫人又冷漠疏離:“舟瀾?”
夏舟瀾跟見了鬼一樣從牀上跳起來,赤紅的雙眼滿是淪亡,極度抗拒地抱緊自己的身體:“你來幹甚麼?你的好妹妹不能滿足你了?”
原本眼底還殘舊的幾分曖昧蕩然無存。
林風眠從牀上起身,輪廓修長清雋,精緻的鎖骨下襯衣散開了兩顆釦子,隱約露出凹凸有致的胸肌。
這樣乾淨利落的剪影,曾經是夏舟瀾最爲迷戀的。
可是現在只要她看到林風眠,眼前出現的便是柳夢清惡毒的嘴臉和那個化作血泊緩緩流出身體的孩子。
……
“呵呵。”
長久的沉默之後,夏舟瀾的冷笑撕破了令人窒息的氣氛。
林風眠因爲她的冷笑也愣了愣,隨後眼底最後一點醉意消散而去,一絲絲慌亂從眼底一閃而過。
可惜夏舟瀾沒有看到,她冷笑之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現在對你真是連失望都算不上了。”
她走近林風眠,胸口有風灌入,又冷又痛:“當初,柳夢清給我打電話說你出事了,當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安排好了人打算在酒店姦污我。最後要不是我拼命想要逃走,也不會遭遇車禍,更不會失去我的孩子。現在你卻來告訴我,造成這一切的兇手是我?”
看着夏舟瀾臉帶笑意卻幾近瘋狂的表情,林風眠冷臉別開了她赤紅的雙眼,淡淡道:“我胡說的,你累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男人便打算轉身離開。
沒走出半步,夏舟瀾便厲聲叫住了他:“林風眠!我車禍醒來之後,所有人都說我是自作孽不可活,說我是害得柳夢清遭人LJ還斷了腿的元兇。無論我怎麼解釋,大家都只相她那個S人兇手!“
說這,她頓了頓,盯着林風眠深邃的側顏咽回了哽咽:“別人不信我沒事,可我沒想到就連你也不相信我,甚至任由一個害死我們孩子的女人住在家裏耀武揚威!”
看着眼前的男人,夏舟瀾覺得胸腔疼得劇烈。
她想恨,可是愛太濃烈,要她怎麼能去恨這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的男人呢?
她想繼續愛,可是那個孩子當時已經五個月,已經有了手腳,與她共享着心跳!
林風眠靜靜地看着她,曾經熱烈又陽光的妻子,如今披頭散髮歇斯底里,甚至表情都有些扭曲。
那是他愛的人嗎?
或者說,她還是他愛的模樣嗎?
……
聽到傭人的話,夏舟瀾也不嘲諷也不阻攔,只是輕笑一聲,躺下蓋了被子。
“我困了。”
她不想林風眠留下,林風眠也不會留下。
從那件事開始,她便清楚了自己跟柳夢清在林風眠心中的地位。
既然他的心裏始終深藏着柳夢清,那麼自己也沒必要挽留。
不愛的人,強留是沒用的。
林風眠凝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着牀上那道薄弱顫抖的背影,清冷的眉目結滿了寒霜。
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你早點睡。”
聽到房門關上,夏舟瀾將腦袋埋進了被窩裏,眼淚不一會兒便溼透了枕頭。
從前每到夜深,那個溫柔的懷抱從不會缺席。
每個夜晚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都會一遍又一遍地在耳邊對她說:“舟瀾,我愛你。”
越是甜蜜的回憶,放到這般滿目瘡痍的現實之下,便顯得更加諷刺。
孩子離開之後,她的每個夜晚都只剩下了痛苦血腥的夢魘。
可是,她再也沒有人陪了。
“爲甚麼偏偏是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