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半,唐唯願的手機傳來響聲。
【過來】。
清冷的兩個字,附帶着一個定位。
打開定位,京港碼頭。
明天是她和裴知衍的訂婚宴,今晚他的一幫兄弟,說要替他慶祝,這個時候,應該是在遊艇上熱鬧無比。
黯淡的垂下眸子,起身,穿衣,半個小時的車程,將車停在港口時,正好另一輛車也同時抵達。
透過車窗,穿着米白色風衣的女人,優雅從容的從她的車前走過。
唐唯願認出對方,裴知衍的初戀女友黎雪,也是他從高中時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兩人家世相當,情投意合,頗有些門當戶對,只是裴爺爺並不喜歡她。所以在得知裴知衍爲了黎雪,差點離家出走時,派人將他從機場帶了回來,還打折了一條腿,躺在牀上三個月。
他恨上自己,以爲是她通風報信告訴裴爺爺的,能下牀的當天,就將她推到了游泳池裏,險些淹死掉。
直到現在,那水淹過頭頂時的無力感,還有隔着水面,裴知衍那陰翳的眼神,都讓她時常會從惡夢中驚醒。
這場訂婚,是裴爺爺安排的,原本她以爲裴知衍會拒絕,可沒想到的是,他答應了,而且答應的很爽快。
只是從他答應後,整整半個月,他們都沒有再見過面。
直到今天。
甚至她以爲明天的訂婚宴,她要一個人面對那些賓客,在得知裴知衍回來的時候,她是帶着些許期待的。
……
冰冷的酒水,兜頭而下,男人猛地睜大眼睛,幾乎是想也沒想,抬起手掄了過去。
“媽的,你敢潑老子酒,老子打死你!”
叫囂聲伴隨着對方的咒罵,巴掌落過來的時候,她一個踉蹌,被打在地上。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還沒等她站起來,對方緊跟着拿起一瓶紅酒,對着她的頭便倒了下來。
辛辣刺眼的紅酒,一下子遮住了視線。
她感覺到整個眼睛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男人譏諷的謾罵充斥着耳膜,“不過就是裴家養的一條狗,敢潑老子,你算個甚麼東西!我呸!”
抬起手背,唐唯願將遮住眼簾的紅酒擦了擦,眼眶被酒刺的血紅。
她看向裴知衍的方向,他坐在那裏,手裏拿着打火機,一開一合,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而黎雪坐在他的身邊,眉宇透着幾分笑意,見到她望過來,輕輕用手拉了拉裴知衍的衣服。
“阿衍,小願是女孩子,你讓他們別這樣對他了。”
她的聲音明明是勸說,但落在唐唯願耳中,卻更像是一種炫耀。
那種炫耀,來自她本身的優渥,好的家世,長的漂亮,走到哪裏,都像被衆星捧月一般。
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只會選擇黎雪這樣的女人。
她唐唯願,不過是依附於裴家的孤兒,就像是裴知衍養的一隻貓,一條狗。
……
海平面一望無垠的黑,她站在那裏,慢慢轉過身。
她的目光看向裴知衍的方向,望着他手裏的打火機被攥的緊緊的,眼底幽深一片。
“小哥哥,這個球可以借我玩一玩嗎?”
她輕輕開口,憶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說的那句話。
風吹起她的長髮,露出極美而又蒼白的一張臉。
只見她的脣角揚起一尾弧度,慢慢張開雙手,“再見了,裴知衍,我不想再做你的寵物,不想再陪着你了......”
水花濺出清脆的聲響。
感覺到身體失去了所有的重量,漆黑而冰冷刺骨的海水,頃刻間將她整個人吞沒進去。
胸腔傳來擠壓的疼痛,海水也沿着口鼻灌進去,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聲音,她慢慢閉上眼睛。
感覺到有甚麼將她整個人托起,她很想睜開眼睛,可是卻根本睜不動。
直到她被放在甲板上,脣齒間傳來男人熟悉的氣息,胸膛被不停捶打着。
她甚至還聽見,男人熟悉而又急切的聲音,“唐唯願,你敢死試試!:”
“嘔嘔。”
幾口海水吐出來,身體猛地一震,慢慢睜開眼睛,觸入眼簾的是裴知衍一身溼漉的坐在甲板上。
在不遠處,方纔欺負她的男人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顯然是被踹了一腳,疼的嗷嗷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