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你已經拖欠了醫院五十萬的藥費了,您給的聯繫方式,我們打過了是空號。”
“若是三天內沒有繳費,我們只能將您從特護病房轉出去了,說句實話,您的癌症已經全身轉移,一旦轉出去,您也就......”
江城一家高端私人醫院,骨瘦如柴,形如枯槁的蘇平南帶着氧氣面罩,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唯有那雙時不時合上的眼瞼,證明此時的他還活着。
聽到護士的話,蘇平南用盡了所有力氣,衝着護士擺了擺手,示意其出去。
他蘇平南作爲江城的第一富豪,很難想象臨死前竟然會欠着醫院的藥費,只是護士說的沒錯,現在的他已經沒錢了。
他奮鬥一生,打拼出來的錢財江山,已經被他的父母兄弟全部卷跑,而他一生無兒無女,最終被吃了絕戶。
“無兒無女,被喫絕戶?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啊!”
“當年若是我不趕小言走,是不是就能真正的有個家了!”
蘇平南呢喃着,腦海中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雪夜。
“南哥,山珍海味也行,喫糠咽菜也不嫌。只要你對我好,我就跟你一輩子!”
突兀的,蘇平南眼睛中留下了幾滴濁淚,而後眼皮越來越沉,整個人感覺浮起來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蘇平南耳邊傳來了一陣吵鬧聲,他猛然睜開了雙眼,隨後便看到一堆人正在圍着自己。
“猴子,你不是肥的跟豬一樣嗎?怎麼這麼瘦了?”
“李嬸,你不是死了七八年了嗎?怎麼還活着?”
此刻,蘇平南看着眼前這些熟悉的人,有些呆愣的問道。
……
“你,你說甚麼?”
聽到這話,李美芳有些驚愕,當她看到蘇平南那冷冰冰的眼神時,不由感到一陣的陌生。
要知道,老二可是最孝敬她的,也是最顧家的。
家裏四個孩子,他們夫妻兩個根本供養不起,蘇平南主動輟學,跟着村裏的採藥隊翻山採藥,賺來的錢供老大以及老三老四上學。
可如今,蘇平南看向他的眼神中竟然帶着厭惡。
“老二,你是不是被這小狐狸精灌了迷H藥了,我是你娘啊,你怎麼敢,怎麼能這麼和我說話?”
“你個不長良心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老大蘇振東見狀走了出來。
“老二,你糊塗了?”
“今天娘好心好意來給你婆娘送東西,結果你那婆娘不識好人心,竟然敢打娘。”
“娘將我們四個養這麼大,誰敢碰娘一個手指頭。”
“今天你糊塗,我這當老大的給你放句話,你要是管不了的話,我們替你管!”
蘇振東冷冷的看着蘇平南,語氣中摻雜着怒意。
而聽到這話的蘇平南笑了。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給我管媳婦!”
……
“你說甚麼呢,老二,老大身子骨本來就弱,有沒有甚麼技藝在身,怎麼能跟你拿一樣的錢呢?”
此刻,李美芳真的是慌了。
要知道,蘇振東雖然上了高中,但是無論大學還是中專都沒考上,家裏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把他塞到了鄉鎮小學當老師,可結果,他自己不爭氣,小偷小摸公家東西,最後被辭退了,沒有辦法,這纔回到村裏務農。
務農一年下來,根本賺不了幾個錢,平日裏甚至還要他們老兩口接濟才能度日。
反觀老二,跟着採藥隊,賺錢不太穩定,但是整體上比務農強了好幾條街。
要是蘇平南真的跟蘇振東一樣,拿一樣的錢孝敬她們,那她們老兩口的日子可真的是天塌了。
聽到這話蘇平南,臉上泛起了一陣冷意。
“你心疼他身子骨弱,沒有技藝在身,那你可知道我跟着採藥隊早出晚歸,提心吊膽爬懸崖峭壁,還要防着毒蛇野獸!”
“每年都會有采藥隊死人,你們不知道嗎?你們拿我錢的時候開開心心,怎麼不關心一下我這錢賺的多艱難?”
蘇平南有些怨憤,眼睛中甚至有淚光閃爍。
這些話,他不光是要替現在的自己說,還是要替前世的自己說。
小學輟學,學習挖藥,跟着採藥隊跋山涉水,真的是將腦袋別在腰上賺錢。
而這些年挖藥積蓄大部分給了李美芳老兩口,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結果呢,自己真情實意付出了一切,但是卻根本沒有換來一點的關愛。
甚至要爲了大兒子,合謀拆散自己的家庭。
自今日後,自己和這個家的感情也就這樣了,養育之恩他會還,但是,別想再從自己身上吸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