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
南泰國,蘭塔島。
明媚陽光下,沙灘,海水,美女,帥哥,處處養眼。
沙灘角落裏的樹蔭下,停着一輛啤酒車。車前的空地上,擺了七八套桌椅,此時大半都坐了人。
微風和煦,陽光透過深綠的枝葉,在地面留下深淺不一的光影,隨風輕輕搖晃,處處都透着輕鬆愜意。
“waiter——”
隨着某個白人男子的喊聲響起,啤酒車內一個年輕女子走了出來,粉白色的緊身T恤,超短牛仔熱褲,青春熱辣,明媚肆意。
女子一手拖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了四杯啤酒,另一手則拿了一盤薯條。邊走,邊用不太熟練的英文回應着:“Coming!”
等她將啤酒和薯條放到那幾個白人男子的桌上後,旁邊另一桌的人忽然衝她喊道:“美女,來喝一杯?”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看着四十左右的年紀,東南亞面孔,說的也是南泰語。
女子聞聲回頭,看到人後,客套地笑了笑後,道:“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我們老闆有規定,上班時間不讓喝酒!”
這話落,桌上的另一個男人忽然開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娜婭!”
女子微驚,轉頭看向另一人,卻並不眼熟。
這時,另一人又說道:“娜婭,這是威哥。威哥請你喝酒,那是看得起你,你可別不識趣啊!再說了,就一瓶啤酒,耽誤不了你上班!”說着,伸手就拿過一瓶已經開了蓋的啤酒放到了娜婭面前。
娜婭聽到‘威哥’二字的時候,神色就猛地變了一下,再抬眼瞧向對面那個中年男人的時候,臉上已經略略多了幾分懼色,還有些許努力掩飾卻又未能完全掩住的厭惡。
……
那個自稱‘小九’的年輕人很快就走了。
他走後,坦威與老蒲又在桌邊坐了下來,娜婭重新給他們上了酒。
娜婭走開後,坦威的目光追着那年輕姣好的身體,臉上閃過沉思之色。
“威哥,要不我讓人再送包藥來?”老蒲觀察了一下坦威神色後,試探着問道。
坦威搖搖頭:“不着急,反正人在這跑不掉!”
老蒲聞言,便不再說話。
過了會後,坦威忽然開口:“剛纔那個中國人,待會讓人去打聽一下,看看這個人住哪兒!”
老蒲一聽,也沒問爲甚麼,點頭應下後,立馬掏出手機,起身往沒人的地方走去。
半小時後。
距離那個沙灘大概三四公里遠的森林裏,有一個叫東邊的村子。村子裏很多家庭旅館,那個自稱‘小九’的年輕人就住在其中一家。
旅館是一棟四層樓的房子,白色的外牆上,爬着一株藍花藤。藍紫色的花朵,綴了滿牆,生機勃勃。
‘小九’騎着摩托而來,將車子停到門口後,正要下車,就聽得樓上有人衝他打招呼:“Hi~”
‘小九’抬頭,只見兩個外國女孩靠在二樓的欄杆上,正衝他笑着。
他揮揮手算作回應後,低頭便往旅館內走去。人還沒進門,就聽得那兩個小姑娘不知說了甚麼,忽然哈哈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被涼爽的山風捲着吹進屋子,格外地讓人心情舒爽。
旅館大堂內,前臺小姑娘正在看電視,聽得動靜,抬頭看到‘小九’後,衝他笑了笑,用南泰語跟他打了聲招呼。
……
轉過了一個街角後,‘小九’看了看身旁的鐘遠,試探着喊了一聲:“哥?”他隱約覺得,在碰到坦威後,鍾遠的情緒似乎變得有些不太對!
鍾遠嗯了一聲,接着伸手摸出煙盒,抽了一根菸出來點上後,他撩眼瞧向‘小九’,問:“這個坦威,你甚麼打算?”
‘小九’聞言,想了想後,斟酌着說道:“我昨天讓小華他們去打聽了,這個坦威貪財好色,睚眥必報。今天晚上,他十有八九要對我們下手,我們恐怕沒得選!”說着,他又瞄向鍾遠,低了聲音:“哥,這坦威據說是佛手幫二把手的親戚......”
‘小九’說到這就停住了,但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清晰明瞭。
佛手幫是南泰國南部最大的一個本土幫派,幫派的一把手年輕時據說是個僧人,三十多歲還俗之後,創立了佛手幫,然後迅速壯大,至今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這幾年,這位一把手已經差不多隱退了,如今佛手幫管事的是二把手,一個叫荷生的女人。
坦威如果真是這位二把手的親戚,那他一旦在這邊出了事,那佛手幫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無論是出於親戚情誼,還是出於幫派的面子,或者這位二把手的面子,對方肯定都會要弄個水落石出,寧可S錯,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也就是說,今晚之後,不論坦威死沒死,他們這好不容易纔得來的安穩日子,都不可能再有了!
鍾遠驀地停住了腳,他轉過頭盯住眼前這個垂着眼瞼不太敢正視他的年輕人,些許無奈從他眼中一閃而過,原本到了嘴邊的話,猶豫了片刻後,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輕輕笑了一聲後,便又繼續往前走去。
可‘小九’站在那,卻驀地白了臉色。
他知道,鍾遠猜到了。
昨天海灘上那一幕,仗義出手是假,送‘羊’入虎口才是真!
入夜。
這白天還頗爲熱鬧的蘭塔島,在夜色降臨之後,就會迅速冷清下來。
不過,那些閃着燈的酒吧裏,熱鬧纔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