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宣平侯府。
盈珠發着抖從池塘裏爬出來,她撥開黏在臉上的溼發,臉色凍得青白,嘴脣也不住地顫抖,她的眼前是世子妃周氏憤恨與不甘的神情,還有那大片的血紅。
周氏死了,全府的人都來抓她這個S人兇手。
可她不是!
她沒有S人!
她得趕在抓她的人到達之前,去世子居住的前院,找到世子。
世子仁善,她曾於他有過相救之恩,他一定會信她的!
“好歹也是與你同牀共枕了四年多的髮妻,你怎麼一點兒也不見傷心?”
可才從後門來到書房的窗前,她就聽見這樣一道溫柔甜媚的陌生女聲。
窗紙上映出了一道窈窕身影,髮髻高聳,釵環叮咚,光看剪影就知道這是個身份尊貴的世家千金。
盈珠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躲在書房的窗下。
怎麼回事?世子爺的書房裏怎會有陌生的女人?
“阿黎莫要打趣我。”
男聲溫柔得不像話,“你明知我待你的心意。”
“周氏死了,那人也活不長了,阿黎何時願嫁我?”
……
謝懷英蹙眉,極不贊同:“阿黎,她如今死路一條,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等她死了纔將消息透露出去,不是更好嗎?”
“無妨。”
傅安黎笑意溫溫:“若是沒有親眼所見,母親怎麼會死心呢?”
盈珠在寒風裏發着抖,只覺得骨頭縫裏都泛起了冰碴兒。
她竟絲毫不避諱她。
是啊,哪怕她這三年從未出過侯府,可也曾聽聞榮國公府大小姐傅安黎之名。
她與她一般大,不同於她坎坷的前半生,傅安黎出身高門,父母疼愛,又有皇子做未婚夫。
金雕玉砌錦繡榮華的一生,誰會想到她並非榮國公夫婦親生呢?
可見榮國公府對她寵愛之深。
但即便是聽出了傅安黎話語中滿滿的惡意,盈珠卻仍不肯放棄那一絲絲希望。
說到底,她纔是榮國公夫婦的親生女兒,不是嗎?
“我帶你去見父親母親,不過你可要做好他們並不歡迎你的準備。”
傅安黎上下打量她一眼,臉上的神情甚至比她還要期待。
“畢竟你這幅樣子——”
……
“怎麼可能?”
傅晏琅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她怎麼可能會是我妹妹?”
他不死心地問那嬤嬤:“柳嬤嬤,你當真沒認錯嗎?胎記真對上了?不是作假?”
柳嬤嬤搖搖頭:“老奴試過了,不是作假。”
“好了二哥,姐姐找回來不是大喜事嗎?”
傅安黎走過來,笑着安慰他:“正好,我們終於一家團聚了呀。”
“傻阿黎!”
傅晏琅恨鐵不成鋼地點着她的額頭:“她用那樣卑劣的謊言誣陷你,還沒回來就視你如眼中釘,你還幫她說話?”
傅安黎眼中浮現出水光,她故作大方地拭去眼角的溼潤,又過來牽盈珠的手。
“我知道的,這不過是姐姐剛回家,覺得我佔了她的位置,所以才......”
盈珠甩開她的手,咬牙道:“別在這兒假惺惺!”
“阿黎!”
“阿黎!”
傅安黎的水眸中閃過一抹戲謔,但很快變成期待。
果然,見疼愛的妹妹受傷,傅晏琅從椅子上跳起來,大步走來,抬腳就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