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你的腿其實能有康復的希望,現在國外的治療手段很先進,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放棄......”
發小林東陽的聲音從聽筒裏喋喋不休往外鑽。
宋明澈坐在輪椅上,靜靜看了手中那份大紅請柬許久,才低聲打斷他的話。
“好,那就辛苦你了,幫我安排吧,我願意出國。”
電話那頭,林東陽愣了愣:“真的?你......你這是答應了?”
宋明澈嗯了一聲:“我明天就去辦簽證,大概多久啓程?”
“應該月底吧......我認識的那位醫生月底剛好能有排期。”
林東陽似乎有點不敢置信:“你之前不是說,你要是走了,沒人幫卉姐分擔公司的事兒嗎?怎麼現在又願意了?”
宋明澈握着請柬,若無其事壓下嗓音中的啞意:“我一個癱子,其實也幫不上她甚麼忙,再說卉姐要結婚了,總歸要避嫌的。”
林東陽沒聽出來他聲音不對勁,附和道:“也是,卉姐那未婚夫也是個精英,兩家門當戶對,也挺好的。”
宋明澈沒有說話。
等電話掛斷,他慢慢翻開那份請柬。
【宋卉姝、紀雲程謹定於公曆2024年12月25日舉行結婚典禮,敬備喜筵,恭請光臨。】
以前他很喜歡兩人名字並列在一起的感覺,每次公司擬定會議名單,他都會帶着些隱祕的小心思,將自己的名字排在宋卉姝旁邊。
最期待的,其實是有一天兩人的名字一起出現在結婚證和請柬上,讓所有人知道,他足以與她相配。
……
還未進場的賓客下意識看過來,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說起來,宋明澈只是個養子,之前讓他代管公司,那是因爲老宋總年紀大了,要有個人輔佐女兒......現在人家宋大小姐都要結婚了,他還覺得自己能佔着這個位置呢?”
“一個身世不明的癱子,哪怕有點腦子也上不得大場面,宋家把他錦衣玉食養大已經不錯了,難不成他還真敢想繼承宋家啊?”
那些目光放肆打量着宋明澈的腿,眼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而紀雲程意味深長勾着脣,假惺惺道:“明澈,卉姝也是想借這個機會讓我和大家熟悉一下,畢竟我們也快結婚了,之後我也要幫她分擔。”
“我知道你擔心你姐姐,但......我纔是她未來的丈夫。”
宋明澈不在意那些嘲諷,只是攥着毯子看向宋卉姝,眼神恍惚。
她聽着那些人罵他癱子說他身世不明,卻連反應都沒有,只是冷沉着臉漠然看着他,等他交出請柬。
她是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曾經,宋卉姝說她就是他的腿,要保護他一輩子,有人罵他,她劈頭蓋臉就要罵回去,一點不讓他受委屈。
現在,她眼中完全沒有他了,任由這些人揣測謾罵,她都不會管他死活。
一旁陪着宋明澈的助理都有些不忍:“大小姐,小宋總他......”
宋明澈阻止了他,摸出請柬雙手捧上,聲音帶着細微的啞:“好,祝姐姐和程先生玩得開心......我馬上就離開。”
宋卉姝的眼神總算有所緩和。
請柬上的確是她和宋明澈的名字,但她既然帶着雲程過來了,就不能讓他變成沒面子的附庸。
……
宋明澈摸了摸臉,指尖沾了一抹殷紅。
幾人看他的眼神都帶着絲絲嘲諷,卻沒表露。
有個高管更是裝得痛心疾首:“明澈,你糊塗啊!宋家對你有大恩,你居然幫着外人翹宋家板上釘釘的合作?你這麼做真是太讓老宋總和大小姐寒心了!”
宋明澈對上宋卉姝冷浸浸的眼,驀然覺得胸口也冷得發疼。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動手,當着這麼多人的面......
他低頭撿起那份文件,聲音已經沾了些啞:“宋總覺得,我做了甚麼吃裏扒外的事情?”
宋卉姝並沒有覺出他忽然變了稱呼有甚麼異常,精緻的臉冷得像是覆着冰:“你做了甚麼,自己難道不清楚?華城那個合作爲甚麼會忽然中止?”
宋明澈一愣,努力剋制心中那股酸楚解釋,
“宋總,那個方案原本就沒有拍板,華城那邊只是說給我們一個機會。”
昨天的酒會,他就是打算過去爭取的。
宋卉姝卻是冷笑:“宋明澈,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傻?”
“華城昨天接了顧氏的擬定的方案,雙方已經初步敲定要合作了!你以爲我不知道顧幼綾之前高價要挖你的事情?敢說不是你因爲昨天的事情覺得丟了面子,故意幫她拿下了合作?!”
宋明澈死死握着輪椅扶手:“我沒有!”
紀雲程居高臨下看着他,貌似惋惜嘆了口氣。
“宋明澈,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我可是聽說你和顧幼綾關係很好,前幾天還一起喫過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