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阿澈,你的腿其實能有康復的希望,現在國外的治療手段很先進,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放棄......”
發小林東陽的聲音從聽筒裏喋喋不休往外鑽。
宋明澈坐在輪椅上,靜靜看了手中那份大紅請柬許久,才低聲打斷他的話。
“好,那就辛苦你了,幫我安排吧,我願意出國。”
電話那頭,林東陽愣了愣:“真的?你......你這是答應了?”
宋明澈嗯了一聲:“我明天就去辦簽證,大概多久啓程?”
“應該月底吧......我認識的那位醫生月底剛好能有排期。”
林東陽似乎有點不敢置信:“你之前不是說,你要是走了,沒人幫卉姐分擔公司的事兒嗎?怎麼現在又願意了?”
宋明澈握着請柬,若無其事壓下嗓音中的啞意:“我一個癱子,其實也幫不上她甚麼忙,再說卉姐要結婚了,總歸要避嫌的。”
林東陽沒聽出來他聲音不對勁,附和道:“也是,卉姐那未婚夫也是個精英,兩家門當戶對,也挺好的。”
宋明澈沒有說話。
等電話掛斷,他慢慢翻開那份請柬。
【宋卉姝、紀雲程謹定於公曆2024年12月25日舉行結婚典禮,敬備喜筵,恭請光臨。】
以前他很喜歡兩人名字並列在一起的感覺,每次公司擬定會議名單,他都會帶着些隱祕的小心思,將自己的名字排在宋卉姝旁邊。
最期待的,其實是有一天兩人的名字一起出現在結婚證和請柬上,讓所有人知道,他足以與她相配。
現在看着她和另一個人的婚禮請柬,連僅存那一絲僥倖也生不起半點。
微博上有不少人在議論:【我的天,豪門千金和頂流影帝,真的太好磕了!】
【我哥和宋大小姐就是雙強頂峯相見啊!倆人高中同學,哥哥出國參加選秀之後,宋小姐婉拒好多聯姻,哥哥一回來就發請柬,不是愛是甚麼?】
宋明澈一字一句看着,忽然就覺得自己之前的堅持有些好笑。
以前他以爲,宋卉姝不聯姻是不喜歡那些人,覺得自己肯定有機會,現在才知道,他也是從來沒能入眼的那個。
只是佔了“弟弟”這個身份,有幸離月亮近一些,又因爲弟弟這個身份更沒有摘月亮的可能。
現在,她的白月光回來了,他的確該識相退場。
......
宋明澈將請柬收起,若無其事下樓。
樓下,助理匆忙迎上來:“小宋總,晚上您和大小姐要去參加華城集團的商業酒會,但大小姐不接電話,咱們跟華城還有個重要合作,原本打算在酒會上敲定的。”
宋明澈愣了愣,拿出手機給宋卉姝打電話。
嘟嘟聲只響了兩次,電話就被掛斷了。
隨後,屏幕上跳出宋卉姝的消息:【在忙。】
宋明澈恍惚看着那兩個字,忍不住想曾經的宋卉姝再忙也是會接他電話的。
他身體一直不好,雙腿受傷後更加虛弱了,好幾次在家疼得打滾摔在地上。
護工還沒注意到,宋卉姝卻從監控裏看見,心急火燎跑回來,爲此還丟掉了好幾個重要的合作。
那時的宋卉姝會滿臉心疼的埋怨他:“你是不是傻?摔了不會給姐姐打電話嗎?工作哪有你重要?”
“以後不管發生甚麼事,要第一時間打給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你也是我最疼最愛的弟弟,在姐姐這裏,你永遠是第一位的。”
時間跑太快了,宋卉姝早已不是那個,凡事都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姐姐。
他握着手機,斟酌着打下一行字:【姐姐,下午華城集團那個酒會記得去參加,有個很重要的合作要談。】
那一頭很久纔回復,字裏行間都帶着疏離冷漠:【知道了,不用你費心提醒。】
宋明澈一時不知道該回復甚麼,只能放下手機:“備車吧,我們先過去。”
助理也沒多問,推着輪椅上了保姆車,一路趕去酒會現場。
宋卉姝的請柬在他手裏,他遲疑了一瞬,操縱輪椅停在會場門口等待。
京市的十一月已經冷得不像話,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出風口更是格外冷。
宋明澈的手搭在腿上,哪怕蓋了一層羊絨毯子,膝蓋還是疼得厲害。
酒會眼看要開始,他忍不住又打了幾個電話催促。
但這次,通話直接被掛斷,宋卉姝也沒有回覆。
不得已,宋明澈準備先行進入會場應酬。
這個合作對宋氏非常重要,絕對不能出錯。
可就在這時,外面停下一輛熟悉的邁巴赫。
司機拉開車門,宋卉姝從後座下來,一身紅色晚禮服裙明豔張揚,只是肩膀露在外面,風一吹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宋明澈無意識握緊扶手,操縱輪椅迎上前:“姐姐。”
他下意識想問她離開冷不冷,打算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她,沒想到宋卉姝看見他在,卻皺起了眉,語氣生硬:“你爲甚麼在這裏?”
宋明澈張了張嘴,想說主辦方發來的邀請函上本來就是她和他的名字,卻看見後座上又下來一個人——是宋卉姝的未婚夫紀雲程。
“外面真冷,當心感冒。”
紀雲程脫下外套披在她肩頭,眼神溫柔。
看見宋明澈,他挑了挑眉:“明澈也在?是來參加酒會的?可主辦方只給了宋氏兩個邀請席,是助理沒通知你麼?”
宋明澈握緊了拳,已經覺察到紀雲程眼中的挑釁。
他正要開口,宋卉姝冷聲道:“把請柬給我,然後你回去吧,這本來也不該是你來的場合。”
毫無置喙的語氣,似乎比外面的雪都還要冷。
宋明澈抿了抿脣:“姐姐,父親說這個項目由我來負責,到時候跟華城溝通,還需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宋卉姝打斷。
“宋明澈,宋氏不至於沒了你就轉不動,弄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宋家養子。”
“現在,我要帶我未來的丈夫出席酒會,把請柬給我,然後馬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