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雖然他現在不是宋氏的總裁,宋卉姝也已經厭惡他了,可是宋家對他的養育之恩是實實在在的。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是因爲宋卉姝說想要一個弟弟,才被領養回去。
養父對他的培養之恩做不得假,撇開這層關係,他也決不能坐實宋氏被這些人挖空蠶食!
他不好打草驚蛇,拿出手機撥打宋卉姝的電話,卻遲遲無人接聽。
宋明澈不死心,又打了一次,電話被直接掛斷。
想到樓下的婚紗照,他握緊了手機操縱輪椅下樓衝前臺道:“能麻煩你們聯絡一下二十五號要辦婚禮的宋小姐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
前臺抬頭:“宋小姐和他未婚夫現在正在宴會廳呢。”
宋明澈聞言鬆了口氣,她既然在這裏,那麼馬上上樓抓個現行,可信度也會更高!
他操縱輪椅趕到宴會廳,便看見紀雲程站在門外,手上拿着宋卉姝的手機。
他左顧右盼,似乎是在等甚麼人,看見宋明澈時顯然愣了愣:“你怎麼在這裏?”
宋明澈握緊了拳:“我姐......宋卉姝呢?”
紀雲程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道:“在試婚紗,有事嗎?”
宋明澈的嘴脣幾乎繃成一條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等她試完婚紗,能幫我叫她一下麼?”
紀雲程居高臨下看着他,忽然扯起一個譏誚的笑:“你還有甚麼要和她說?都已經是一條被她趕出公司的喪家之犬了,該不會還要死纏爛打賴在她身邊吧?”
宋明澈的拳頭捏得青筋暴起:“這是我跟她的事情,和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呢?我是她未來的丈夫,也是跟她最親近的人。”
紀雲程低頭,伸手不輕不重拍了拍他的臉,眼神更加嘲諷:“我和她,可比你密切得多。”
宋明澈胸口一陣起伏,也不想跟他多說,揮手推開紀雲程打算往裏走。
恰好是這時,宋卉姝穿着婚紗走了出來。
宋明澈僵在門口,忽然覺得眼窩發熱。
真是件好看的婚紗,和他無數次做夢時一模一樣聖潔美麗。
宋明澈咬緊脣瓣定神,想要開口叫她,紀雲程卻在這時重重朝他輪椅摔了過來。
他的手肘狠狠頂在宋明澈受傷的膝蓋上,宋明澈痛得臉色一白,剋制不住痛呼出聲。
宋卉姝頓時皺起了眉,拎着裙襬大步跑上前。
可她根本沒看一臉痛色的宋明澈,而是關切扶起紀雲程:“雲程,你沒事吧?這是怎麼了?”
紀雲程貌似艱難直起身子,眼神帶着些委屈:“我沒事,只是剛剛看見明澈在這裏,說非要找你,我說你在換婚紗,他非要強闖進去,攔的時候被他的輪椅撞了一下。”
他看上去十分無辜:“明澈,我沒有不讓你見你姐姐的意思,但是婚禮會場才佈置好,你身體不方便,要是碰壞甚麼也不好,只是等一等的事情,怎麼就沒有耐心呢?”
宋明澈疼得額前冷汗密佈,怎麼也沒想到他還能有這樣一副嘴臉!
他死死握着拳想忍痛解釋,宋卉姝臉上卻已經湧起怒色。
“宋明澈,馬上跟雲程道歉。”
宋明澈勉強抬頭看向她,眼圈通紅:“我沒有撞他,也沒打算強闖,我......”
“閉嘴!”
宋卉姝眼中怒色更甚,大步上前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宋明澈不敢置信看向她,視線忽然有些模糊。
“枉費雲程還在我面前幫你開脫,說你只是一時糊塗,我還想着只要你願意反省,宋家養着你也沒關係,沒想到你居然放肆到了這個地步,做錯了還不肯承認!”
耳邊嗡鳴聲不斷,卻蓋不住她冷浸浸的聲音:“立刻道歉,否則,你就再也不是宋家養子,也不是我的弟弟!”
宋明澈只覺得嘴裏血腥味更濃,心臟也冷得發痛。
再看紀雲程略帶挑釁的目光,他終於認清現實。
紀雲程說的沒錯,他和宋卉姝纔是最最親近的人。
爲了紀雲程,宋卉姝可以將他趕出宴會,趕出公司,甚至決絕到徹底不要他。
他緊握的拳頭髮着抖,也沒了跟她爭辯的力氣。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告訴她公司有蛀蟲的事情,然後就此再別見面。
“好,我道歉,是我不該撞紀先生。”
宋明澈嗓音沙啞:“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能找個私/密的地方麼?”
宋卉姝擰起了眉:“甚麼事?”
宋明澈不想打草驚蛇,只能暫時含糊其辭:“我剛剛在樓上聽見一些話,有人要......”
紀雲程的臉色忽然有些陰沉。
沒等宋卉姝將話說完,他忽然捂着手腕痛呼一聲:“姝姝,我的手有點疼。”
宋卉姝的注意力頓時被拉走,關切托起他手腕:“怎麼回事?是剛剛撞得很厲害?我馬上送送你去醫院!”
她帶着紀雲程就要離開。
宋明澈覺出不對,上前想阻止:“我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
宋卉姝卻不耐推開他:“你能有甚麼重要的事情?等我先帶雲程去醫院!有甚麼事能比他更重要!”
瓷磚本就光滑,被她這麼一推,輪椅重重撞向他身後的石膏像。
輪椅狠狠撞在石膏像上,石膏像應聲而碎,尖銳的碎片扎進宋明澈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襯衫。
他看着宋卉姝扶着紀雲程遠去的背影,兩人親密無間的姿態,如同尖刀般刺痛他的雙眼。
他忽然覺得很累,很無力。
他解釋這麼多,又有甚麼用呢?
現在的姐姐, 能看得見他嗎?
“天啊!這......這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一個路過的服務員驚呼出聲,慌亂地跑過來。
“先生,您沒事吧?先生?”
宋明澈呆呆坐在輪椅上,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
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一片灰濛濛的色調,只有地上那刺目的鮮紅,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宋明澈?你在這兒幹甚麼?”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