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瑞獸香爐青煙繚繞。
姜嫵從羅紗帳中猛然坐起,指尖死死攥住棉被——她分明記得自己壽終正寢,子嗣跪了滿殿哭喪,可眼前這雙雪白如玉的手,分明屬於二八少女!
宮女聽見動靜,小跑到帳前,輕聲喚:“貴妃娘娘,如今已是午時三刻了,您說要去找陛下爲大公子求情,差不多該動身了。”
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姜嫵很快鎮定下來,由着這個不認識的宮女扶着她去梳妝。
銅鏡中映出了一張嬌豔的臉,姜嫵瞳孔驟然一縮。
鏡中那人模樣生得雍容華貴,卻又不失嬌俏嫵媚,皮膚像雪白的綢緞一樣能嫩出水來,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年輕姑娘。
聽宮女之言,所以,她這是借屍還魂?還成了貴妃?
姜嫵猛然抓住宮女手腕,厲聲質問:“如今是哪一年?”
宮女戰戰兢兢:“大秦庚子三年......”
姜嫵心頭一沉。
這是她死後二百三十年!
生前,開國皇帝短命,未留子嗣,身爲他的原配發妻,她獨自支撐秦國十餘年,內修德政,外治武功,威加海內,國強民富,天下太平!
想來經過無數年的發展,大秦定然是蒸蒸日上,未來無限可期!
她有些雀躍,激動地問道:“如今我秦國如何?”
宮女咬着脣,被迫回答娘娘奇怪的問題。
……
他像是光芒一樣,爲這冰冷陰溼的牢房添一抹暖色。
可是,姜嫵蹙起眉頭,一動不動。
對方這種“招之即來”的態度讓她覺得不爽。
那人的手尷尬懸空許久,沒有得到分毫回應,竟也不氣。
他抽回手,無奈地說:“阿嫵,莫要置氣。這次你衝動了。入宮之前你明明答應過我,無論如何也會沉住氣,不與那暴君起衝突。”
“我說過,不會讓你等太久,我們很快就會夫妻團聚的。”
夫妻團聚?
姜嫵心頭微驚。忽然想起宮女說那暴君好人妻,搶佔臣妻。
難道這臣妻是我?對面這人就是被搶妻的倒黴蛋?
姜嫵眼眸微垂,放冷了聲音,似是賭氣一般說道:“你說我們很快就會團聚,那到底還要多久!”
“阿嫵,給我一些時間。”他的語氣似是乞求。
“想要瓦解秦國,推翻這個暴君,絕非易事......阿嫵,你一定能理解的吧?”
甚麼?他竟然想要搗毀大秦國的根基?要把她大秦的祖宗基業全給掀了!
絕不可以!姜嫵“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下一秒他的話立刻讓姜嫵警惕:“阿嫵,不能再等了,我要的東西你拿到了嗎?”
……
姜嫵淡淡一笑,只把他的話當玩笑。
前世她就陪着先帝領兵打仗,這孫子拿甚麼和她比?
況且,她借屍還魂的這副身體,也是將軍府的小姐,自小就舞刀弄槍,身體素質不錯,適應適應,很快就能恢復身手。
到時候,將這孫子打趴下,慢慢馴服他,早晚讓他聽話!
就在兩人各懷心思時,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太監尖銳的嗓音。
“攝政王到——”
攝政王?她大秦國怎麼會有這種分散君權的東西?
姜嫵正震驚,那暴君卻忽然不顧自己疼痛的屁股,十分慌張地推搡她:“貴妃你去後面藏一藏,千萬別讓攝政王看見你在這裏!朕最討厭他!要是讓他看見你,肯定又要找機會訓斥我了!”
姜嫵被迫躲進了後殿,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正好讓她聽聽,這個所謂的攝政王到底是何方神聖?
姜嫵剛在後殿藏好,就聽見了暴君聲音囁嚅喊“小皇叔”,規規矩矩,一點兒也沒有在她面前那般豪橫的樣子。
“陛下,聽說您受了傷,微臣特來探望。陛下可好些了?”
姜嫵悄悄探出視線,透過百葉窗,隱約能看見一道身影端坐於松柏盆景畔。
那人穿着一身暗紅色華服,金絲繡的雲紋滾在他黑靴前。他正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撣衣襬上的灰塵。因爲這一下彎了腰,略探出他半面側臉,姜嫵得以匆匆掃了一眼。只記得是一個俊美出塵的人,鼻樑高-挺,氣質比那暴君不知道高到哪去,更像是一個帝王。
這就是攝政王?姜嫵眸子微眯。
暴君尷尬地咳了一聲:“皇叔,朕沒甚麼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