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姜嫵爲暴君默哀,處境真慘,不過也是他自己作的。
太皇太后今天傳召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按理來說馬上就要攆她走了,姜嫵已經做好了爬起來的準備,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兵荒馬亂,還有太監尖銳的叫聲。
“陛下——您不能進去!”
暴君怎麼來了?
姬致硬闖坤寧宮。在他身後跪了一地太監,正因爲沒有攔住皇帝向太皇太后請罪。
姜嫵看着匆匆趕來的姬致,他穿着一身黑金龍袍,眉目深邃,脣紅齒白。
他是特意趕來救自己的嗎?姜嫵覺得有些不真實。
太皇太后顯然也是這麼認爲的,眉頭深皺,質問道:“皇帝,你擅闖坤寧宮是要做甚麼?”
暴君顯然不太懂得能屈能伸,也不懂得言語的藝術,很強硬地說道:“來接貴妃。”
很好,剛剛已經打算放她走了的太皇太后重新怒火中燒起來,撿起一旁的茶盞直接向暴君摔過去,震怒道:“你離了她就活不了了是嗎?”
暴君閃身一躲,茶盞直接摔碎在他的腳邊,除了被茶水濺到了一點兒安然無恙。
姜嫵暗罵這孩子就會添亂,暴君忽然走到她身邊,拽住她的手腕。
他修長的手指冰冷,用的力氣也不小,姜嫵感到微微的疼。
暴君絲毫不給太皇太后面子:“太皇太后若沒有別的事,朕就將人帶走了。”
說完之後,他根本不管太皇太后的臉色,扯着姜嫵往外走。
身後傳來太皇太后大發雷霆的聲音,他卻置若罔聞。
姜嫵小跑着跟上他的腳步,一路出了坤寧宮。知禮和御書房的掌事太監張公公遠遠跟着。
姜嫵甩開姬致的手:“你怎麼來了?”
姬致挑了挑眉頭,脣角帶着絲絲冷笑:“當然是去救你,傷了朕的龍體,你以爲太皇太后會輕易饒過你?”
“在陛下沒來之前,太皇太后已經罰完。若是陛下沒來,我現在人已經回宮了,如今又惹了太皇太后不快,她定然看我更不順眼。”姜嫵冷哼一聲,有些不快。
暴君冷笑一聲,不知想到了甚麼:“你便是天天在她跟前伺候着,她也不會看你順眼的。”
“你這麼擅闖坤寧宮,於禮不合,定然會......”
“怕甚麼?”暴君懶洋洋地打斷了她的話:“無外乎就是御史臺上幾個摺子,說朕不守孝道。呵,他們全都被朕狠狠地打過板子,估計現在也沒這個膽子出頭。”
暴君這就是妥妥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名聲不好,惡名昭昭,正常君主生怕史書上留下自己一點點瑕疵,但是暴君不怕,因爲他的罪行已經罄竹難書!壞事做盡的他,這麼點兒罵名簡直如石沉大海,連個浪花都沒有。
“陛下爲甚麼會想着來救臣妾?”畢竟她可是結結實實打了暴君一頓鞭子,令他顏面盡失。
姬致居高臨下地睨着她,忽然曖昧地說道:“你可是朕最寵愛的貴妃,朕來救你不是應該的嗎?”
她好像明白了甚麼。
姬致這廝真是心腸歹毒!他自己名聲爛透不說,還打算營造出對她極其寵愛的假象,把她的名聲也搞臭!到時候昏君配妖妃,他們兩個一起在史書上捱罵。
甚麼仇甚麼怨啊?姜嫵翻了個白眼:“陛下有這個閒心算計我,不如好好圖謀怎麼做一個真正的賢君!”
暴君本就板起的面孔,這下子更冷了。
他一言不發盯着身旁的女人,在冰冷的眸光之下,還藏着複雜的情緒。
過了許久,姜嫵最終聽到的依舊是他一貫不討喜的語氣:“姜嫵,你怎麼操心起這些來了?”
姜嫵淡淡掀起眼皮:“臣妾這幾日左思右想,既然已經是陛下的妃子,那便與陛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陛下有甚麼意外,我的日子肯定過得不痛快。”
“你這話倒是直白。”暴君也不生氣,“等朕死了,攝政王和謝辭你隨便選一個,肯定比現在痛快。說不定你喝醉了酒還要拿着鞭子,把朕從皇陵裏挖出來鞭屍呢。若非朕搶你入宮,你現在正是新婚宴爾,與謝辭郎情妾意。”
呦,原來暴君自己也知道。甚至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他語氣平和,根本不生氣,還有些坦坦蕩蕩。
姜嫵勾脣冷笑:“等陛下死了,臣妾也是老太婆了,哪裏還管甚麼郎情妾意?陛下活着這段時間,總不會是想要我陪陛下一起受千夫所指吧?”
身後,知禮和張公公跟得遠,卻不時能聽見一句“陛下死了”“等朕死了”......
兩人彼此對視,神情尷尬。
這也是能隨便說的嗎?而且陛下方纔年十有七,如此年輕!離駕鶴西去還很遙遠好嗎?
暴君心情煩躁:“姜嫵,你真是天真。”
他去哪裏勵精圖治?去哪裏扭轉自己的名聲?他只是住在紫禁宮城的精緻傀儡,四肢全都綁着線,被人牽引着前進,被人左右着一言一行。
除了作惡、發脾氣、窮奢極欲,沒有甚麼是自由的。
姜嫵感覺暴君這些年已經被磨得沒了甚麼心氣,嘆口氣:“既然陛下已經沒救,不如等下次選秀擴充後宮,誕下皇嗣,悉心培養。”
大號練廢了練小號,生個孩子他就可以哪涼快哪待着去了。
現在後宮這些妃嬪全都看不上他,不願意給他生孩子,只能再選一批新人進來,說不定就有個眼瘸的瞧上他了。
“甚麼叫作朕沒救了?”
“陛下難道有救?”想起這個姜嫵心裏還有些火氣,“陛下爲何折辱妃嬪,以至於現在整個後宮聞陛下色變,妃嬪皆不願侍寢,陛下至今膝下無子!”
暴君挑了挑眉頭,冰冷的臉上緩緩蕩起一絲笑意:“你是朕的貴妃又不是朕的母妃,怎麼天天惦記着朕的孩子?既然貴妃如此操心,不如貴妃和朕生一個吧!”
他說着步步逼近,扯住姜嫵的手腕,另一隻手正要攬向她腰間。
姜嫵忍了又忍,沒忍住,直接當場給暴君來了一個擒拿術。
“嘶——”
暴君以極其扭曲的姿勢雙手被折向後背弓下腰身,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扭到腰了!
姜嫵翻了個白眼。
拜託,滿宮妃嬪看不上這個孫子,她也看不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