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姜嫵淡淡一笑,只把他的話當玩笑。
前世她就陪着先帝領兵打仗,這孫子拿甚麼和她比?
況且,她借屍還魂的這副身體,也是將軍府的小姐,自小就舞刀弄槍,身體素質不錯,適應適應,很快就能恢復身手。
到時候,將這孫子打趴下,慢慢馴服他,早晚讓他聽話!
就在兩人各懷心思時,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太監尖銳的嗓音。
“攝政王到——”
攝政王?她大秦國怎麼會有這種分散君權的東西?
姜嫵正震驚,那暴君卻忽然不顧自己疼痛的屁股,十分慌張地推搡她:“貴妃你去後面藏一藏,千萬別讓攝政王看見你在這裏!朕最討厭他!要是讓他看見你,肯定又要找機會訓斥我了!”
姜嫵被迫躲進了後殿,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正好讓她聽聽,這個所謂的攝政王到底是何方神聖?
姜嫵剛在後殿藏好,就聽見了暴君聲音囁嚅喊“小皇叔”,規規矩矩,一點兒也沒有在她面前那般豪橫的樣子。
“陛下,聽說您受了傷,微臣特來探望。陛下可好些了?”
姜嫵悄悄探出視線,透過百葉窗,隱約能看見一道身影端坐於松柏盆景畔。
那人穿着一身暗紅色華服,金絲繡的雲紋滾在他黑靴前。他正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撣衣襬上的灰塵。因爲這一下彎了腰,略探出他半面側臉,姜嫵得以匆匆掃了一眼。只記得是一個俊美出塵的人,鼻樑高-挺,氣質比那暴君不知道高到哪去,更像是一個帝王。
這就是攝政王?姜嫵眸子微眯。
暴君尷尬地咳了一聲:“皇叔,朕沒甚麼大礙。”
攝政王淡淡道:“那陛下可還會御駕親征?”
怎麼又提御駕親征,難道御駕親征,是攝政王的提議?
暴君憋了半天才說道:“朕答應了小皇叔,要像個男子漢一樣。可是......如今朕連坐都不敢,更遑論騎馬了,此事,就且算了吧。”
還算這孫子有點兒自知之明,沒有辜負她的一頓鞭子燒肉!
攝政王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可笑這孫子竟然連這一點都意識不到,還親熱喊甚麼小皇叔!
姜嫵一想到這就頭疼。
攝政王輕嘆一口氣:“既然如此,陛下就好好養傷吧。微臣告退了。”
說罷,他起身向暴君施禮,翩然離去。
姜嫵正要邁步從後殿出來,攝政王卻忽然轉身回眸,姜嫵的腳步頓時僵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剛剛好像和那人對視了。只此一眼,姜嫵便知此人城府極深。
暴君一瘸一拐,看了她一眼,嚅了嚅脣,啥也沒說。
“如果陛下沒甚麼事,臣妾就告退了!”姜嫵恨鐵不成鋼,冷冷地道。
暴君目光微閃,鳳眸露出一絲暗諷,啓脣說道:“看見你的舊情人,你都沒甚麼反應嗎?”
她皺眉:“陛下在說甚麼,臣妾聽不懂。”
暴君驟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立刻在貴妃嬌嫩的肌膚上留下青色的指痕。
姜嫵眉頭深皺,瞧清了暴君此刻眸中的陰鷙。
“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當初爲了得到皇位,遲遲不娶你,你轉身嫁給謝辭,他卻連皇位也沒得到,賠了夫人又折兵。”
暴君說起此事幸災樂禍,饒有興味地盯着她的臉,似乎是想從她的臉上看見一些他想要看的表情。
姜嫵甩開他的手。
“看樣子,陛下對你的皇叔也不是真心尊敬,爲何還要答應他御駕親征?”
暴君眸子微眯,忽然一臉煩躁:“後宮不得干政,這些與你有甚麼關係?”
姜嫵道:“陛下搶我回來,不會就是爲了噁心攝政王吧?”
暴君放聲大笑,一瘸一拐地走到案邊,雙手撐案,背對着她:“姜嫵,你今天很不一樣。”
姜嫵淡淡一笑:“臣妾覺得,陛下......也與傳聞中的有些許出入。”
他似乎也不是那麼廢物,或許是因爲君權被架空得厲害,他纔會誤入歧途,通過這種手段肆意發泄?
暴君沒看她,許久,忽然淡淡道:“你回去吧。”
姜嫵急於去了解大秦國如今的狀況,也不想繼續和他浪費時間了,很痛快地告辭離開。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姜嫵忽然看到前方佇立了一抹身影。
是攝政王。
他幾乎高出她一個半頭,暗紅色的衣袍華貴,腰間繫着泛青的玉帶,更好勾勒出他肩寬腰窄的絕佳身材。
他垂下淡琥珀色的眸,落到她身上,神情複雜:“小嫵,剛剛你也在養心殿吧。”
他果然是看到自己了。
姜嫵點了點頭:“王爺,您有甚麼事嗎?”
攝政王眉頭緊蹙,深深地看着她:“小嫵,你莫不是還在怨我?”
姜嫵真是頭疼,她就不信這個覬覦皇位、爲了皇位放棄了自己的青梅竹馬的攝政王有多少真心對她!
不得不說原身的桃花真爛!沒招到一個好男人!
“此刻邊關戰事緊迫,王爺誆騙陛下御駕親征,豈不是讓國情更加岌岌可危?難道王爺不怕邊關失火嗎?”姜嫵質問道。
卻聽攝政王冷笑一聲:“攘外必先安內,一切都等我得到皇位再說。先祖北伐打下齊國無數土地,才造成了兩國不斷的戰火綿延。屆時我歸還一些齊國舊土,齊國感恩戴德,自然就會老實。”
這人竟想將祖宗基業拱手相送!
一統天下,是開國皇帝就立下的宏圖壯志,結果到了他這裏,反而是怪罪。
“先祖文治武功,文能載物,武安天下,卻不想到了王爺這裏只想偏安一隅。”她勾着脣冷聲諷刺:“先祖若是泉下有知,恐怕難以安息!”
攝政王冷下臉來,眉宇之間深藏不悅之色:“小嫵,你甚麼時候也學會了這些文縐縐的腔調?”
“王爺,前塵往事莫再回首。你我之間,道不同,不相爲謀。”姜嫵已不想再和他多說甚麼,面如寒霜,越過他,徑直離開。
她話音落下那一刻,攝政王原本還算得上溫和的目光,突然攝進一抹悍厲寒光。